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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坐在轮椅上,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表情。
“温温,你没事吧?”
我锁上屏幕,弯腰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没事,我们该登机了。”
推着轮椅登上飞机时,手机终于震动。
不是沈易安,是宋明月。
【温温姐,易安哥在开车不方便回你,他让我转告你,别闹脾气了,他回来会去接你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
【对了,你走之前记得把家里的钥匙留下,易安哥说想换把锁。】
我看着那个家字,忽然觉得荒唐。
四年了。
那个家里每一件家具都是我添置的,每一顿饭都是我做的。
沈易安加班时我等到凌晨三点,宋明月生病时我半夜跑去买药。
而现在,那个家要换锁了。
换掉的是我。
我没有回复。
将手机关机,推着爸爸上了摆渡车。
飞机起飞时,在舷窗上往下看。
城市越来越小,小到看不清任何一条街道。
那个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终于变成了一个看不清的点。
爸爸握了握我的手。
他的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
可就是这点温度,让我绷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侧过身,不让他看见。
他叹了口气。
"温温,爸会好起来的。"
"等爸的腿好了,就再也不拖累你了。"
我咬住下唇,使劲点头。
到海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康复中心提前安排了接机,一个年轻的男医生举着接机牌站在出口。
牌子上写着爸爸的名字。
他笑着接过轮椅,动作利落地帮爸爸裹好毯子。
"桑叔叔,海市比较湿,晚上注意保暖。"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爸爸腿部的固定支架。
"我是您的主治医生,我姓陆,叫陆行舟。"
爸爸难得露出放松的笑。
我站在一旁,开了机。
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全部来自沈易安。
从最初的不耐烦:
【桑温,你到底想怎样?】
到后来语气微妙的变化:
【你真走了?你去哪了?】
【温温,你别不接电话。】
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你把你爸安顿好就赶紧回来,婚礼的事还有一堆没定。】
我盯着"婚礼"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逐字打下回复。
【婚不结了,你找别人吧。】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直接按下挂断。
反复几次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桑温,你有完没完?"
"非要在这种时候闹脾气吗?”
背景音里传来宋明月清脆的笑声。
”易安哥你快来,这个贝壳好好看!”
我将语音听完,平静地拉黑了他的号码。
陆行舟正看着我,神色有些犹豫。
”桑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走吧,我想看看我爸的康复方案。”
他点头,推着爸爸往前走。
经过出口大门时,玻璃上映出我的倒影。
眼眶红肿,面色苍白。
狼狈得不像话。
我偏过头,不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