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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天,师父正躺在ICU等着医药费续命。
婚礼上,我把原本两万的彩礼改成了二十万。
程家爱面子,当众同意下来。
当晚,我跪在公婆身前道歉。
程母面色冷淡,递来一份合同:
“签字吧,这二十万,就当买断你的演艺生涯。”
自那之后,我每场演出的收入尽数归程家所有,
结婚三年,我一贫如洗,
连生病买药的钱都没有,只能硬扛。
我咳血那天,
程砚正在前厅,亲手为林小曼戴上方赠送的项链:
我拖着病殃殃的身子上前乞求:
“程砚,明天我师父要做肺移植......”
程砚满脸嗤笑: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只不过是我们家买断的戏子,哪来的话语权?”
随即,他话锋一转:
“明晚领导指定要看81口连珠火,小曼还没学会。”
“你要是愿意做她的替身,我就安排你师父的手术。”
我是团里最好的旦角,
这不光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行业的糟践,可我别无选择。
锣鼓声起,我最后一次穿上了李慧娘的服装。
戏终,我喷出了第八十一口长火,轰然倒地。
被抬上救护车时,
我吊着最后一口气望向满脸震惊的程砚:
“我欠你的都还完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
我把松香粉倒在白麻纸上,手有些抖。
两年没碰这些东西了,柏木锯末灰的比例全凭感觉在加。
以前闭着眼都能调出来,
现在得掂量两回,才敢往纸上倒。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光听那个节奏就知道是谁。
程砚推门进来,看见我在忙活,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下。
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搭在我肩膀上。
“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
我没动,他就继续说,还带着点回忆的味道:
“我当初在台下看你第一场戏,当时你演杨排风,那一身功夫,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是你们团里最好的旦角,没有人比你会的东西多。”
“唱、念、做、打,哪一样拎出来都是顶尖的。”
我把纸包折好,自嘲一笑:
“一身本领有什么用,不还是给人当替身。”
我的话音刚落,气氛就变了。
他松开手,绕到我面前,脸色黑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抬眼看他,没吭声。
他冷笑一声:“陆婉秋,你是觉得委屈了?”
“你快三十了,别太自私行吗,团里就不需要新鲜血液?”
“小曼只是年纪小,少了些灵气,让你给她当绿叶,也是你最后的价值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口剧烈起伏着。
他仍不罢休,又提起了婚礼那天的事:
“你别真以为自己深藏功与名,别忘了你当初结婚的时候是怎么坐地起价的,小曼说得对,你就是个捞女而已!”
“别忘了当初签的协议,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他把话撂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语气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明天乖乖把那场吹火戏演了,你要是敢撂挑子,你师父手术的事,就别想了!”
下一秒,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包松香粉。
卧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那件旧戏服,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