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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婚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村口井边打水,
水桶还没放下去,就听见李婶子扯着嗓门在井台边“闲聊”。
“什么早夭命格,我呸!就是想攀高枝没攀上,找的借口!”
张嫂子接过话茬,声音拔得老高,
“就是,人家宋知青多好的人,城里户口,高中生,她还不乐意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把水桶咚地扔进井里,水花溅了张嫂子一裤腿。
她跳着脚往后退,我拎起满满一桶水,面无表情从她们中间穿过去。
身后李婶子还在阴阳怪气:“哟,做了亏心事,见不得人说呢。”
我脚步没停,上辈子比这难听十倍的话我都受过,这几句算什么东西。
王桂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姐妹们别这么说,小岚也是可怜人,从小身子骨就弱,怕是怕自己生不出孩子,耽误了明远哥。”
一群女人哄地笑开了。
我站住脚,回头看了王桂香一眼,
她嘴上说着可怜我,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眼眶了。
回到家,我妈正坐在灶台边抹眼泪。
见我进门,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眼睛肿得像核桃,
“小岚,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中邪了?宋知青多好的条件,你咋就不要了?”
我正要开口,父亲从里屋走出来,
他蹲在门槛上,闷头抽了半烟,才哑着嗓子说:“小岚,大队书记刚才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书记说宋知青找了公社,咱家今年的工分评定......怕是要重新审核。”
我攥紧了手里的水桶,
他这是想拿我全家的口粮我就范,让我们在村里抬不起头,最后我只能乖乖嫁过去?
我妈一听工分要出事,哭得更厉害了,
“这可咋整啊,一年到头的嚼谷都指着工分呢!”
傍晚,院门口又响起那道让我犯恶心的声音。
“小岚。”
宋明远站在我家院门口,身后围了一群下工回来看热闹的邻居。
他眼眶通红,脸色白得像纸,看见我就开始咳,咳得弯了腰,声音打着颤,
“小岚,我知道我家穷,配不上你,可你也不能拿我的命格说事啊。”
他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装得那叫一个情深意重,
“你要是嫌弃我,直说就好,我不怨你,我只是......只是真的喜欢你。”
邻居们嗡嗡地议论开了,一道道目光像锥子扎在我身上。
“这林家丫头也太狠心了,看把宋知青伤成啥样了。”
“就是,白长了一张俊脸,心肠这么硬。”
我妈急得直哭,我爸蹲在门槛上把烟杆子都快攥碎了。
我站在院子里,冷冷看着他演。
上辈子他也是这副嘴脸,装可怜博同情,
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不知好歹,得我无路可退。
我走到院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药方,高高举起。
“宋知青,你说我污蔑你?”
宋明远脸色瞬间变了,
我把药方展开,字正腔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在众人面前,
“这张三年前镇卫生院开的诊断书,上头白纸黑字写着,‘先天体弱,命格早夭,需药体血脉续命’,红章盖着呢,大家要不要凑近看看?”
四周的议论声像被刀切了,戛然而止。
宋明远的脸刷地没了血色,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药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我盯着他,慢慢勾起嘴角:“怎么,你找人到处散播我的药体传闻,想我就范,没想到我手里,攥着你的底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