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省医院门诊楼门口挤满了人。
我妈刚下车，就把检查袋抱到前。
袋角硌着她的手，她也没松。
我扶着她过闸机。
外专家门诊在三楼。
电梯门一开，我就看见王姨。
她站在候诊区最前面，正对着护士台说话。
她外甥女抱着孩子坐在第一排。
孩子嘴边沾着烤肠油，脚尖踢着椅子腿。
王姨看见我，脸上的笑立刻摆出来。
“哎呀，知夏，你还真来了。”
我妈下意识往后退。
王姨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扶她。
“秀兰，孩子咳得厉害，先让孩子看看，回头我再帮你挂一个。”
我挡开她的手。
“我妈今天复诊。”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回头给你们补一个。”
她外甥女抱着孩子站起来：“一个复查号而已，你们非要孩子去急诊？”
“这里是外术后复诊。”
“专家不都是医生？医生还能见死不救？”
我妈的手在我胳膊上收紧。
她低声说：“算了吧。”
我没动。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检查袋撞到椅角，两张片子滑出来，落在外甥女脚边。
外甥女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林秀兰，九点四十的号，人在吗？”
我妈刚要应声，王姨的外甥女已经抱着孩子挤过去。
“在，在这儿。”
护士扫了一下，皱眉。
“就诊人身份证。”
外甥女愣了愣，看向王姨。
王姨马上把手机往前推。
“我们刚才已经预登记过了，手机上都有。”
护士说：“预登记不等于现场签到，要核对证件。”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骂外甥女。
“身份证给她啊。”
外甥女从包里翻出孩子的医保卡。
护士接过去一刷，看了眼电脑，又看了眼我妈。
“你们和林秀兰是什么关系？”
王姨抢先说：“亲戚。老人不会弄手机，让我们先带孩子看。”
我开口：“不是亲戚。”
王姨回头瞪我。
“知夏，你非要在医院里闹是不是？”
“我只说事实。”
外甥女把孩子往椅子上一放，眼圈说红就红。
“你们家老人是病人，我孩子就不是病人？”
孩子坐在椅子上，低头撕烤肠包装纸，油蹭到候诊椅上。
护士敲了敲桌面。
“先别吵。现在系统提示信息不一致，你们如果坚持用这个号现场签到，需要确认责任。”
王姨立刻问：“什么责任？”
护士把一张纸递出来。
“信息与预约病历不符，需人工核验。确认签到后，系统会保留作记录。”
外甥女没听完，抓过笔。
“保留就保留。先让医生看。”
王姨想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她刚在群里说自己一句话就能搞定专家号。
她咬了咬牙。
“签吧。我们又没做亏心事。”
外甥女把孩子的名字写上去。
护士接过确认单，在电脑上点了两下。
【现场签到已提交，原预约人复诊流程暂锁，待人工核验。】
我妈抓着我的手猛地一紧。
“知夏，那我今天还能看吗？”
护士看了眼候诊屏，声音低了点。
“要先处理这个异常。不处理，医生那边不能直接接诊。”
“陈主任今天上午不是只坐半天吗？”
护士没说话，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没事。”
王姨松了口气，转头冲我笑。
“看见没？医院都让签了。你现在再闹，就是耽误孩子看病。”
她话音刚落，诊室门开了。
里面的医生拿着病历夹走出来。
“林秀兰家属。”
我扶着我妈往前一步。
王姨的外甥女也抱起孩子，抢在我们前面。
“医生，我们在。”
医生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又看向电脑屏幕。
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谁是林秀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