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眦欲裂。
青石地板上，摆着一团小小的骸骨。
谢玉衡沉着脸站在一旁，沈流萤紧紧抓着他的袖子，脸色苍白靠在他身边。
一个奇装异服的巫医，正高举手中的长鞭。
“住手！”
我尖叫着，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想要护着那团小小的骸骨。
“苏锦棠，你疯了吗？快滚开！”
谢玉衡怒喝一声。
我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他：
“谢玉衡，这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就算不爱我了，也不该让人如此作践他啊！”
谢玉衡眉头紧锁，眸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沈流萤虚弱的呼痛声压下。
“一个没福气降生的死胎，如今化作邪祟缠着流萤，难保不会害了谢家血脉。”
“不打散他的怨气，谢家往后怎么安宁？”
“你们......”
我看着他，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们，还是人吗？”
“放肆！给我打！”谢玉衡勃然大怒。
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背上，辣地疼。
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我死死护着那团骸骨，指甲抠进石板缝里，痛不欲生，却寸步不让。
就在我意识开始涣散，奄奄一息之时。
门房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老爷，外面来了一大群人，说是说是大的娘家人来了！”
谢玉衡皱了皱眉，沈流萤掩嘴嗤笑道：
“嫂嫂哪里还有什么娘家人？怕不是哪里来的叫花子打秋风吧？”
谢玉衡冷哼一声：“乱棍赶出......”
他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大门被人撞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直奔后厅而来。
他看清趴在地上的我，脸色一变，弯腰将我搂进怀里。
“糖糖，哥来晚了！”
谢玉衡上前一步：“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
整齐的军靴声响起，数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谢玉衡的脑袋。
哥哥身后的副官拔出配枪，声如洪钟：
“江北督军府亲兵，奉都督之命，接大小姐回家！”
“旁人，给老子滚开！”
众人抱头僵在原地，直到沈流萤发出一声娇笑：
“嫂嫂，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戏子？搞得像模像样的，差点连我都唬住了！”
听到这话，谢玉衡也回过神来。
他挺直腰板，拍了拍衣袖，满脸嘲讽地看向我。
“苏锦棠，为了演这出戏，花了不少大洋吧？”
“啧啧，这几个地痞流氓套上假军装，倒也人模狗样。”
哥哥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擦着谢玉衡的耳边，击中了后院里的一棵海棠树。
味弥漫开来，海棠树轰然倒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我努力抬头，循声望去。
那棵树，是我和谢玉衡成婚那年，他亲手种下的。
春天花开得最盛的时节，我喜欢坐在树下看账本。
谢玉衡总是腻歪在我身边，一会给我倒茶，一会将剥好的核桃喂到我嘴边。
他在我耳旁呢喃：“世间美好，都不及你，此生有你，我绝不相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