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点头。
打印机响起来。
厚厚一沓纸吐出来，像把这三年吐到我面前。
第一次严重过敏住院，紧急联系人由我改成顾承安。
第二次复查，陪诊人林知夏。
第三次用药调整，确认人林知夏。
去年春天，家庭医生备注：常照护以林女士反馈为准。
今年年初，保险理赔通知人新增林知夏。
每一页上都有顾承安的签名，字迹冷静规整。
护士看我脸色不对，压低声音。
“还有一份急救知情书，需要去病案室盖章。”
我接过单子，指尖发麻。
病案室在另一栋楼。
我走过去时，顾承安正等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南初。”
我绕过他。
他伸手拦我。
“我知道你看了不舒服，但你当时状态不好。”
“星眠一过敏你就整夜不睡，我怕你撑不住。”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他僵了一下。
“知夏学过急救，也愿意帮忙。很多时候，她只是比你冷静。”
我笑了一下。
很轻。
“所以你让她做我女儿的妈妈？”
顾承安脸色沉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病案室正好叫到我的名字。
我推门进去。
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三个月前急救知情书。
患儿姓名：顾星眠。
过敏诱因：误食含坚果点心。
签字人关系：母亲。
签字人姓名：林知夏。
旁边有一行补充。
家属顾承安电话确认，同意由林知夏代签。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母亲。
我把那页纸单独放到最上面。
前面的复查用药接送保险，源头都压在这张纸上。
顾承安签过字，也亲口同意过。
顾承安站在门口，声音低了下来。
“那天情况急，我在外地开会，医生必须马上处理。”
“知夏就在旁边，她签一下怎么了？”
我把文件合上。
“星眠差点喘不上气的时候，你在开会。”
他皱眉。
“我后来赶回来了。”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谁？”
顾承安没说话。
我替他说了。
“林知夏。”
晚上，星眠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画册。
她说老师让带回家整理。
我翻到最后，看见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妈妈，如果我听知夏阿姨的话，爸爸会不会早点来看我？”
我把所有文件装进牛皮纸袋，第二天带去律师事务所。
律师看完材料，沉默了很久。
“最快的是紧急通知函。医院幼儿园保险方，今天都能送达。”
“顾太太，您想先撤哪一项？”
我把急救知情书推到他面前。
那栏“母亲”还压在林知夏的名字旁边。
“全部。”
“先送到幼儿园。”
第二天早上八点，律师的紧急通知函先到了幼儿园。
我没有去园门口。
我坐在车里，看着老师在门卫室签收文件
又看着保安把接送登记册翻到星眠那一页。
林知夏来得很准时。
她还是提着那个小水壶，另一只手里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