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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画是第二天中午才发现我走了的。
她昨晚喝了很多酒,许衡舟把她送到楼下。
她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带着我爸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
大巴车很颠簸。
我爸靠在车窗上,睡得很沉,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酸笋的编织袋。
他眉头一直皱着,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一条未接来电,也没有一条微信。
沈画睡得很熟。
平时她喝酒应酬回来,我会提前煮好葛解酒汤,放在保温杯里。
今天她什么都没有。
中午十二点,我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是沈画发来的。
只有短短三个字。
“你在哪?”
我没有回。
过了五分钟,她打来了电话。
我按了拒接,然后直接拉黑。
大巴车停在服务区。
我爸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我手机屏幕上的拉黑提示,有些不安。
他比划:吵架了?别因为我吵架,我下次不去了。
我说:“没吵架,爸,我饿了,我们去买个玉米吃。”
我没有告诉他,茶几上放着离婚协议书。
市中心的公寓里。
沈画捏着手机,眉头紧锁。
宿醉让她头痛欲裂。
她走到厨房,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料理台上的保温杯。
那里空空如也。
她拉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冰水。
她烦躁地关上冰箱门,转身走到客厅。
然后,她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份离婚协议。
她愣了一下。
走过去,拿起来。
上面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条件写得清清楚楚:净身出户,名下没有任何财产纠葛。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冷笑了一声。
“欲擒故纵。”
她把协议书扔回茶几上,转头去洗漱。
在她看来,这只是我因为昨天没让我爸去高级餐厅吃饭,而发的一场脾气。
以前我也会生气。
但只要她放软语气,或者主动说一句“今天想吃你做的排骨”,我就会立刻妥协。
她吃准了我离不开她。
也吃准了我好面子,不会真的把事情闹大。
洗漱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完,胃里一阵痉挛。
她捂着胃,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响了,是许衡舟。
“醒了吗?昨天你喝多了,我爸让我问问你胃好点没。”
听到许衡舟的声音,沈画的语气立刻柔和下来。
“好多了,谢谢许伯父关心。”
“我下午去画廊,给你带点城西那家的蟹黄包。”许衡舟说。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画看了眼茶几上的协议书。
她没有再打给我。
她觉得只要晾我几天,我自然会灰溜溜地滚回来。
她穿好衣服,开车去了画廊。
助理迎上来。
“沈总,陈哥今天没来上班,他负责的几家供货商催着要结款单。”
沈画摘下墨镜,语气不耐。
“他不来就不来,画廊离了他转不了了?你把他的工作接过来。”
助理面露难色。
“可是,陈哥把所有的交接文档都打包发给我了,系统权限他也退出了。”
沈画整理文件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陈哥......好像离职了。”
沈画看着助理。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我不是在发脾气。
“他有没有说去哪?”她问。
助理摇头。
沈画快步走到负一楼的仓库。
角落里净净,那个装着发簪和酸笋的黑塑料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