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一秒,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死。
黑色轿车骤然失控,狠狠冲破大桥护栏!
狂风灌入车厢,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车身悬空一瞬,随即重重坠落,砸进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噬所有光亮,席卷而来,窒息感铺天盖地。
海水锁住我的口鼻,让我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心底一片悲凉。
原来重来一次,我还是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上辈子是车库失控的轿车,这辈子是跨海大桥的坠海车祸。
从头到尾,本就没有什么意外。
有人铁了心要我死,要彻底抹去我这个人的存在。
意识逐渐涣散的前一秒,我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宋时璟迟来的爱意,不是两世的纠缠委屈。
是妈妈温柔的眉眼,是我这辈子没能护住的安稳人生。
满心不甘死死攥住我的魂魄,让我不肯彻底闭眼。
我不甘心就这么潦草死去,不甘心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突然,一抹刺眼的白光骤然刺破海水。
耳边传来急促的海浪声、救援艇的轰鸣,还有嘈杂的人声。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我活着。
我竟然从深海车祸里,活了下来。
喉咙涩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扯的痛感,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遍,酸软无力。
我微微侧头,看见守在病床边泪流满面的妈妈。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眶红肿不堪,憔悴得不像样子。
“棠棠,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妈妈颤抖着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带着止不住的后怕。
“吓死妈妈了,要是你出事,妈妈该怎么活啊。”
爸爸站在一旁,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疼。
我张了张涩的唇,声音沙哑微弱:“爸,妈,我没事。”
话落,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宋时璟踉跄着冲了进来,衣衫凌乱,西装褶皱不堪,头发湿漉漉的,眼底是濒临崩溃的赤红。
他本该在教堂完成和苏沐晴的婚礼。
可此刻,他身上没有半分喜庆,只剩满身狼狈与死寂。
他冲到病床前,死死盯着我苍白虚弱的脸,喉结剧烈滚动,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棠棠......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遍遍重复的道歉,浸透了血与泪的悔恨。
婚礼进行到一半,他收到大桥坠海的消息,当场撕碎礼服,不顾一切冲出教堂。
什么联姻,什么家族利益,什么老爷子的命令,在我的生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跪在病床边,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我,又怕弄疼我,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是我没护住你,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我淡淡看着他失态崩溃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只剩一片麻木的寒凉。
上辈子我死,他崩溃忏悔。
这辈子我险些惨死,他依旧只会迟来道歉。
可这世间最没用的东西,就是迟来的忏悔。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疏离冷淡:“你不用道歉,和你无关。”
宋时璟浑身一震,赤红的眼底瞬间蓄满泪水。
“怎么会无关?宋棠,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和我有关。”
若不是他,我不会卷入宋家纷争。
若不是他犹豫不决、优柔寡断,我不会被视作眼中钉,不会两次惨遭灭口。
我偏头避开他的视线,闭上眼,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我累了,想休息。”
宋时璟僵在原地,如遭冰封,满心的滚烫与偏执,尽数被我这一句冷淡的话浇得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