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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送沈晚晚到小区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停好车,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给温以宁发的那条语音,她没回。
“你上去吧,我该回去了。”
周泽把手机揣进兜里,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沈晚晚没动。
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睫毛微微颤着。
“晚晚?”
“嗯?”
她抬起头,笑了笑,“我在跟我妈说今天的事,她担心坏了。”
周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伸手去开车门。
“周泽。”
沈晚晚忽然叫住他。
他回头。
“你回去跟她怎么说?”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不经意地问。
“能怎么说,她那个性格,哄哄就好了。”
周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
三年来,每一次吵架都是他先低头,买杯茶,说句软话,温以宁就会原谅他。
她心软,他知道。
沈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哄完她,明天来找我。”
周泽犹豫了大概半秒钟,然后点了头。
他发动车子,往家里的方向开。
路上他给温以宁打了个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个,这次直接关机了。
“又闹脾气。”
车子拐进小区的时候,他看到那扇窗户是黑的。
他愣了一下。
温以宁怕黑,晚上从来不会关灯睡觉。
他加快脚步上楼,掏钥匙开门,灯亮的一瞬间,他站在玄关没动。
家里很安静。
客厅茶几上那束她上周买的雏菊还在,但花瓶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串钥匙。
他走过去,拿起那串钥匙,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凉。
“以宁?”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了一下。
没人应。
他走进卧室,衣柜门开着,左边的位置空了。
衣架还在,但她的衣服不见了。
他拉开抽屉,她的户口本不在里面。
他忽然想起来,下午在民政局的时候,她一直攥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
他那时候以为她是紧张。
他转身走进厨房,冰箱上贴的便利贴被撕掉了,留下一块浅浅的胶痕。
他撕过那张便利贴。
那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记得吃早饭。”
他当时觉得烦。
老太太一样,天天贴。
他站在冰箱前面,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沈晚晚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他看了一眼,没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冬天他发烧,半夜烧到四十度,温以宁一个人下楼买药。
药店关门了,她走了四十分钟到急诊,挂号、排队、开药,再走回来。
他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在一起久了,习惯了,没什么特别的。
可她现在走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温以宁的聊天框。
往上翻,全是他的敷衍。
“今天加班。”
“你先睡。”
“知道了。”
翻到昨天下午,他给她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一遍。
“晚上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弄点吃的。”
他那天跟沈晚晚在江边,忘了她的生。
晚上回到家,看到桌上放着一个蛋糕,蜡烛已经烧完了。
温以宁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回来,笑了一下:
“回来啦?蛋糕凉了,要不要热一下?”
他那时候说:“不吃了,今天太累了。”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我放冰箱,明天吃。”
那块蛋糕在冰箱里放了一个星期,最后他扔掉了。
他现在忽然想起来,那个蛋糕是她自己买的。
因为没人给她买。
他把手机放下,用手掌捂住了眼睛。
他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是温以宁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淡淡的,像某种花香。
她说她选了很久才挑到这个味道,因为他以前说过喜欢净的香味。
他那时候回了一句:
“随便,你看着买就行。”
现在这股味道还在,但他知道,再过几天就会散掉。
和她这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