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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书言!你去哪儿了?接电话!”
“你拿离婚吓唬我?有意思吗?”
“我回家了,你到底在哪儿?”
“协议我看见了,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什么都不要?”
“书言,你先回来好不好?我们当面谈,你别这样。”
“接电话啊!纪书言!你到底想什么!”
......
消息从最开始的怒不可遏,到后来的惊慌失措,最后变成了近乎哀求的卑微。
我一条都没回。
回到父母留给我的老房子,一个带院子的小 平房。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是我小时候种下的,如今已经亭亭如玉。
我挽起袖子,把许久不住的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已经黑了。
我从冰箱里翻出一块牛肉,几颗青菜,还有一把挂面。
烧水,下面,切牛肉,烫青菜。
最后,我从柜子里拿出那瓶尘封已久的辣椒油,满满当当地挖了两大勺。
红油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坐在桂花树下,一口一口,吃得酣畅淋漓。
这三年,为了陪许慕白吃那碗清水面,我几乎戒掉了所有的重口味。
如今,味蕾被辛辣唤醒,我才发觉,原来委屈自己,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第二天,隔壁的王阿姨看见我,惊讶地拉住我。
“书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个人?慕白呢?没跟你一起?”
我笑了笑,平静地说:“王阿姨,我跟他离婚了。”
王阿姨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消息很快就在这个不大的街坊里传开了。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婆婆托一个远房亲戚打来的。
电话那头,亲戚苦口婆心地劝我。
“书言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慕白那孩子我们是看着长大的,他心里有你。男人嘛,心里念着点过去的人,不算什么大事,你别往心里去。”
“子还是要过的,你一个女人,离了婚,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安静地听她说完,才淡淡地开口。
“三婶,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清水面的事,对不对?”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陪着他演了三年的情深义重。”
“三婶,如果换成是你,你还会觉得这是不算什么大事吗?”
对方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挂了电话。
傍晚,院门被人敲响。
我打开门,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许慕白。
他瘦了些,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上前一步想抱我。
“书言,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有事吗?”
我的冷淡让他脸上的欣喜僵住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堆碎掉的瓷片。
我认得,那是被他珍藏了六年的旧瓷碗。
“我把它砸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献宝似的讨好和急切。
“书言,你看,都过去了。我跟她,跟过去,全都一刀两断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以为,砸了一只碗,就能抹掉所有的欺骗和伤害。
我看着那些碎片,只觉得可悲。
“许慕白,你砸掉的,只是一只碗。”
“不是你瞒着我的那六年,更不是我被你当成替身的那三年。”
我关上院门,把他隔绝在外。
“门锁我换了,你走吧。”
他站在门外,拍着门,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
“书言,你开门!”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纪书言!你开门!”
在门后,听着他从一开始的哀求,到最后的沉寂。
直到外面再也没有了声音,我才走回屋里。
第二天一早,涂绵绵发来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嫂子,我们聊聊吧,关于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