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和桌上那叠厚厚的东西。
郑修远的眼皮跳了跳,强压着怒火低吼。
“沈南衣!你发什么疯?快给我滚回后院去!”
他伸手想要去抢桌上的纸,被我一把挥开。
“怎么?郑将军怕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刀。
“怕大家知道,你这威风凛凛的定远将军,实际上是个靠女人养活的软饭男?”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柳如烟尖叫起来。
“姐姐!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污蔑夫君!你这是犯了七出之条的口舌之过!”
“污蔑?”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高高举起。
“白纸黑字,红泥手印,全都清清楚楚!”
“这第一张,是建平四年,公爹突发中风,急需百年老参续命。郑家拿不出一分钱,是我沈南衣,典当了陪嫁的翡翠头面,凑了五百两银子买的药!”
我将借条狠狠摔在公爹的轮椅上。
“当时公爹你可是亲口承诺,这笔钱算是借我的,后必定双倍奉还!怎么,现在病好了,就忘了?”
公爹的脸瞬间涨得猪肝一样紫,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停顿,抽出第二张。
“这第二张,是建平五年,郑家二弟三弟要进白鹭书院,束脩一年三百两!你们郑家连米都买不起了,还是我,用沈家商铺的红利替你们填了窟窿!”
我冷眼扫过躲在人群后的三个小叔子。
“那借条上,可是按着你们三个人的手印!”
三个少年脸色煞白,立刻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我举起最厚的一叠。
“至于这些!郑修远,你敢不敢当着所有同僚的面念出来?”
“这是你在边关三年,为了打通上下关系,为了给自己买军功,每个月写信回来向我要的银票凭证!”
“整整三万两!”
“你吃的,穿的,你升官发财铺的路,全是我沈家的血汗钱!”
大厅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对郑修远阿谀奉承的官员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吃软饭也就罢了,还拿着正妻的嫁妆去养小妾,甚至在升迁宴上公然羞辱正妻。
这种行径,简直是士林之耻!
“你......你胡说!”
郑修远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
“这些都是你伪造的!你这个毒妇,为了争风吃醋,竟然伪造借条陷害亲夫!”
“是不是伪造,报官验一验笔迹和手印便知!”
我毫无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郑修远,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求你施舍一个正妻之位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宣布。
“我是来通知你。”
“我要休夫!”
“轰”的一声,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休夫!
自古以来只有男休女,何曾听过女休男?这简直是惊世骇俗!
柳如烟已经吓傻了,紧紧抱着孩子缩在一旁。
郑修远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你要休我?”
他突然狂笑起来。
“沈南衣,你疯了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休夫?你无子无德,要休也是我休你!”
“你大可以试试。”
我冷笑。
“看看顺天府的尹大人,是判你休妻,还是判你诈骗正妻嫁妆,褫夺官职,流放三千里!”
我转身,面对着满堂宾客。
“诸位大人今都在场,便做个见证。”
“我沈南衣与郑修远,恩断义绝。即起,我会让沈家商号的掌柜带人来清算账目。”
“郑家欠我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若是拿不出钱......”
我回头,目光阴寒地扫过郑家每一个人。
“这栋宅子,还有你们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就都给我脱下来抵债!”
说完,我连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
“夏莲,带上我们的东西,回沈家!”
我昂首挺,大步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七年的泥沼。
身后,是公爹气急败坏的咳嗽声,和郑修远无能狂怒的咆哮。
“沈南衣!你若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回来!”
我连停顿都没有。
求你?
郑修远,真正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