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爸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被理直气壮所取代。
「我不找你我找谁？我是你爸！你就有义务替我还债！再说了，要不是你把我急了，我会走到这一步吗？」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仿佛欠下巨额赌债的不是他，引狼入室的也不是他。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六十万，」我转向那个刀疤脸，「有借条吗？」
刀疤脸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我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还有你爸的红手印，赖不掉的。」
我瞥了一眼，上面确实是我爸的签名和手印，金额是六十万，利滚利，短短三个月，就从最初的二十万翻到了现在的数目。
。
「好，」我点点头，「钱我可以想办法，但你们必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出去。」
「想让我们走？可以啊。」刀疤脸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先把钱还了。今天拿不出钱，这房子，我们就帮你『装修装修』。」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闻言，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手里掂着钢管，朝新砌的墙壁比划着。
这是裸的威胁。
我爸也急了，他拉着我的胳膊：「晚晚，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有积蓄吗？先拿出来救急啊！不然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自私和懦弱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的积蓄，都用来买这套被你毁掉的房子了。」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时，顾言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非法入侵，寻衅滋事，还蓄意破坏他人财物！」顾言指着屋里的几个男人，声音洪亮。
刀疤脸看到警察，脸色变了变，但并没有太慌张。
「警察同志，你可别听他瞎说。我们是来讨债的，这是我们跟林建国之间的经济。」他把那张借条递了过去。
警察看了看借条，又看了看屋里的一片狼藉，皱起了眉头。
「经济要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你们这种行为已经违法了。」
「我们也不想啊，」刀疤脸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是他自己还不上钱，说让他女儿用这套房子抵债的。我们这是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我爸一听，急忙撇清关系：「我没有！我没说过！是她自己不孝，见死不救！」
一场闹剧。
警察把所有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因为涉及金额较大，加上有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刀疤脸和他几个小弟被暂时拘留了。
而我爸，因为是「受害者」家属，加上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胁迫的，录完口供就被放了出来。
一出派出所，他就缠上了我。
「晚晚，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他们说了，你要是不还钱，他们出来第一个就找我！到时候我这条老命可就没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从你把他们引到我家，让他们砸了我的房子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死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顾言的车。
我爸在我身后破口大骂，那些污言秽语像刀子一样，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哀莫大于心死。
回到一片狼藉的新房，陈师傅和他的工人们正在帮忙收拾。
看到我回来，陈师傅叹了口气：「林小姐，这......」
「陈师傅，」我打断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一躬，是为了我爸的，也为了他们被无辜牵连。
「活，我们不了。」我说，「我会按照合同，赔偿你们所有的损失，另外再给你们一笔补偿金。」
我不能再连累他们了。
陈师傅愣住了，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情。
「林小姐，你是个好人。这钱我们不能要。收拾完我们就走。」
那天晚上，顾言一直陪着我。
我们坐在满是灰尘和碎片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破裂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顾言，」我轻声说，「我想把房子卖了。」
这个我曾经倾注了所有心血和希望的地方，现在对我来说，只剩下创伤和噩梦。
顾言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我的手。
「好。卖了我们再买个新的，买个离这里远远的，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