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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清嘴里塞着破布,眼泪糊了满脸。
陆建安的手顿在半空。
他又挑开粉色盖头。
嫡母发髻散乱,惊恐得眼珠都要瞪出来。
王府喜房出了事,消息被陆建安压得极死。
可我花重金买通的眼线,天未亮便赶到城郊小院。
他说,瑞王当夜砸了半间喜房。
我正给娘盛药,手稳得很:“人死了吗?”
眼线低声道:“没有。”
“瑞王命人堵了嘴,连夜拖去暗牢。”
“嫡母醒来后想解释,刚说出二小姐三个字,便被瑞王踹晕过去。”
娘手里的药碗险些落地。
我伸手接住,递回她掌心:“娘喝药。”
她看着我,眼底有惊惧,也有心疼:“芝之,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我替她拢了拢披风:“都过去了。”
这句话,我前世说了许多次,没人信,也没人听。
如今说给她听,我愿意让它成真。
眼线继续道:“大小姐哭着说是您害她,瑞王不信。”
“他说侯府若真无辜,怎会让主母也坐进花轿。”
我轻轻笑了。
陆建安最恨被人愚弄。
侯府送去一个逃婚嫡女,一个穿侧室嫁衣的主母,正好踩在他的脸上。
他不会查真相。
他只会先泄怒。
春桃把一匣银票放到桌上:
“小姐,这是从许清清包袱里带出的。”
我翻了翻,抽出一半交给眼线:
“继续盯着。”
“暗牢里用了什么刑,侯府那边有何动静,我都要知道。”
眼线跪地收下,急匆匆走了。
娘握住我的手:“咱们已经逃出来了,能不能离京?”
我看着她腕上的旧银镯。
她只想安稳。
可我的梦里,还有三年暗牢的气,还有陆建安赐下毒酒时的冷眼。
我轻声道:“娘,再等几。”
“等该倒的人都倒了,我便带你去江南。”
她嘴唇颤了颤,终究没有再劝。
午后,第二封消息传来。
我爹去王府要人,被门房乱棍打出。
陆建安命人丢出嫡母一只染血的鞋,说侯府欺辱皇亲,等着接旨问罪。
我爹当场吐血。
我听完,只问:“死了吗?”
“没死,中风了,半边身子不能动。”
我点点头:“便宜他了。”
前世娘被打死时,他就站在嫡母身旁。
他说:“一个姨娘,死便死了,莫为她坏了侯府清誉。”
如今清誉要塌到他身上,他总算知道痛了。
入夜,我取出许清清的私印和信物。
那只私印小巧,印底刻着“清卿”二字,是她与穷书生私下玩出的情趣。
我把信纸摊开,挑出最露骨的一封,连同私印包好。
春桃问:“送去瑞王书房?”
“送。”
我顿了顿,又道:
“别让他太快知道是我们送的。”
“让他以为,是侯府藏不住了。”
春桃眼睛亮起来:“奴婢明白。”
她走后,我坐在灯下,替娘补那件未缝完的肚兜。
针脚歪了。
我拆了重来。
这一世,我不再替谁穿嫁衣。
只替自己和娘缝一条活路。
私印送进瑞王书房的第二,暗牢里便传出惨叫。
眼线说,陆建安亲自去了。
他拿着那封情信,问许清清:
“清卿是谁唤的?那个穷书生又是谁?”
许清清早被吓破了胆,先还抵赖,后来见到私印,整个人瘫在地上。
她承认了。
承认大婚当想与人私奔,承认侯府打算让我替嫁,也承认嫡母知情。
只是她没承认自己前世如何害我。
无妨。
今生的账,已经够她偿。
我在远去的马车里,慢慢合上眼。
从此以后,盖头底下的,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