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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都没回。
无菌舱的门被她一把推开。
娇娇躺在里面,剃了光头,皮肤惨白,手背上着留置针。
全身的免疫系统已经被化疗药物清空。
现在的她,非常脆弱。
任何东西输进去,身体都没有能力抵抗。
“妈咪!”娇娇虚弱的伸出手,“我好害怕......”
“宝贝不怕,妈妈把药拿来了。”
妈妈温柔的捧着她的脸,转头对护士喝道。
“挂上,马上输。”
护士接过袋子,犹豫了。
袋子里的液体颜色明显不对,隔着透明包装都能看到浑浊的黑色沉淀。
“林夫人,这个颜色——”
“我签过免责协议了!出了事我负责!你要是敢耽误我女儿的治疗,我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当护士!”
护士咬了咬牙,把输液管接上了。
暗黑色的液体,顺着细细的管子,一滴一滴流进娇娇的血管。
门外,张阿姨拖着一条瘸腿,从出租车上滚了下来。
她手里攥着一张折的皱巴巴的化验报告,是收容所医生十年前偷偷做的那份。
上面用红笔圈了一行字。
“患者血液携带罕见隐性败血症病毒,具有极高传染性,严禁用于任何形式的血液及骨髓移植。”
张阿姨冲进医院大楼的时候,摔了一跤。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裤子磕破了,血往外渗。
她爬起来继续跑。
电梯太慢,她拖着瘸腿爬楼梯。
冲进走廊的时候,她看见无菌舱的门敞着,妈妈正握着娇娇的手,表情柔和。
输液袋已经空了三分之一。
“停!快停下来!”
张阿姨扑到门口,把化验报告举过头顶。
“念念的血有病毒!这袋骨髓是有毒的!你在给你女儿注毒!”
妈妈转过身,看见张阿姨那张黝黑粗糙的脸,眼底瞬间浮上厌恶。
“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
“你听我说!念念五年前在收容所染了败血症病毒!
一直靠药压着!她的血是毒血!骨髓也是毒骨髓!你现在立刻把管子拔掉还来得及!”
张阿姨把化验单拍在妈妈面前。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张阿姨脸上。
“你当我是傻子?”
她把化验单一把夺过来,撕成碎片。
“林念念自己弄伤自己还不够,现在还收买你这种底层货来演戏!”
“我告诉你,这次谁来了都拦不住!”
碎纸片飘落在地上。
张阿姨瘫坐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袋液体一滴滴的流尽。
输完了。
全部输完了。
最开始的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娇娇的脸上甚至泛起了红润的血色。
妈妈长长的松了口气,朝张阿姨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看到没有?她好好的,你编的谎话,连老天都不帮你。”
第六分钟,
娇娇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七分钟,
她的鼻子里突然涌出一股鲜血。
不是流,是喷。
血柱溅在病号服上,十分鲜艳。
“妈咪......我好痛......”
娇娇捂住肚子,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出一块又一块紫黑色的淤斑,大片溃烂。
“娇娇!娇娇!!”
妈妈扑上去抱住她,娇娇张开嘴,一口黑血喷在了妈妈脸上。
温热的,腥臭的,黑色的。
妈妈整张脸都被糊住了,她呆呆的抹了一把,看着手心里那滩黑血。
主治医生冲进来,扯过化验数据扫了一眼,脸色惨白。
“林夫人!她体内检出高浓度败血症毒素!骨髓携带的病毒正在以百倍速度裂变!”
“她的免疫系统已经被化疗清空了,现在毫无抵抗力!”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亲手了你的女儿!”
妈妈的瞳孔猛的放大。
她僵在原地,嘴唇张合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缓缓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方向。
那里面,我的心电监护仪正在发出越来越微弱的声响。
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