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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被粗暴地一把拽开,谢长风手下的两名亲兵毫不客气地将我拖拽出来。
我体内的软筋散药效正浓,四肢绵软无力,重重地跌倒在满是泥泞的谷底。
没有人来扶我,周围全是大齐护卫们惊恐的喘息声,和马匹不安的嘶鸣。
前方,黑压压的狼族铁骑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墙,将我们死死堵在黑风谷中。
为首的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宛如铁塔般的男人。
他披着厚重的黑狼皮大氅,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弯刀。
鹰隼般锐利桀骜的目光,从高处冷冷扫落,最后定格在瑟瑟发抖的送亲队伍上。
这就是草原上的狼王,阿史那可汗。
“大齐的镇国将军,谢长风。”
阿史那冷笑一声,他那生硬却充满压迫感的汉话在山谷中回荡:
“本汗点名要的是大齐最美的永安公主!”
“你们中原皇帝,是觉得我阿史那好骗?”
“拿一个连喜服都不合身的罪臣之女,来冒充公主糊弄本汗?!”
此言一出,大齐的送亲队伍瞬间大乱。
谢长风的脸色在刹那间铁青到了极点。
他猛地攥紧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偷梁换柱之计。
竟然还没出大齐的地界,就被对方扒了个底朝天!
“可汗误会了!”
谢长风强咽下慌乱,硬着头皮大声狡辩:
“这就是永安公主!公主自幼深居简出,不喜奢华,这才穿着素净了些。”
“可汗切莫听信流言,伤了齐狼两国的和气!”
说罢,他转头狠狠瞪向跌坐在泥水中的我,眼神里满是警告与威胁。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我立刻承认自己是永安公主。
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要拿我当挡箭牌的嘴脸,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药效让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还是强撑着身子,一点一点从泥水里挺直了脊背,迎着阿史那的目光,大声开口。
“可汗明鉴!我确实不是什么永安公主!”
这一声清脆的否认,犹如平地惊雷,直接炸得谢长风目眦欲裂。
“你疯了!闭嘴!”
谢长风怒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你身为大齐公主,竟敢在阵前胡言乱语,乱我国威,我今便......”
“你今便怎样?人灭口吗?”
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谢长风剑尖闪烁的寒芒,眼底只有无尽的嘲弄。
“贱人!我了你!”
谢长风彻底破防,双眼猩红,一夹马腹就要朝我冲来。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带着极其霸道的劲风,精准地射中了谢长风手中的长剑。
谢长风虎口震裂,长剑脱手而出,掉在地上。
阿史那缓缓放下手中的硬弓,眼神玩味地看着我:
“大齐的将军急着人灭口,可本汗却对你很感兴趣。”
“女人,你既然不是公主,那你到底是谁?”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汗现在就让我的马踏碎你的脑袋。”
我深吸一口气,哪怕浑身酸软,也拼尽全力站了起来。
山谷里的风吹乱了我的长发,却吹不散我眼底的机。
“我是前镇北大将军姜翰之女,姜晚!”
掷地有声的八个字,让在场所有大齐将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家,那个三年前威震边关,却被满门抄斩的将门世家!
“我姜家满门忠烈,却被大齐狗皇帝构陷害死。”
“我被这负心汉谢长风养在府中三年,只因为我身量武功恰好能替他的心上人挡灾,被他当成送来草原的替死鬼!”
我死死盯着阿史那,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若信我,留下我,我能帮你三个月内拿下大齐半壁江山!”
顿了顿,我下巴微扬,眼神睥睨:
“你若不信,大可现在就了我!”
“但你了我,你也只是个被大齐皇帝和谢长风戏弄于股掌之上的蠢货!”
全场死寂。
山谷里只能听到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大齐的护卫们全都看疯子一样看着我,连谢长风都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眼里,我这番话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死寂过后。
“哈哈哈哈哈!”
阿史那突然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扑簌簌落下。
他笑够了,猛地一挥手中的弯刀,刀锋直指大齐阵营。
“好一个姜翰之女!好一个敌人的敌人!”
“把大齐这帮废物的东西全都缴了,人押回去做奴隶!”
阿史那双腿一夹马腹,绝影马缓步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粗壮的手臂猛地探出。
一把攥住我的后领,将我像拎小鸡一样轻松拎上了马背,扔在身前。
“至于这个女人。”
阿史那的声音在我的头顶炸响:“我要了!”
“将军!救命啊将军!”
送亲的队伍彻底崩溃,哭爹喊娘。
谢长风被几名狼族壮汉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烂泥。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我被阿史那带走,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
“姜晚!你会后悔的!去了草原,你生不如死!”
我坐在马背上,回头看着泥泞中如丧家之犬的谢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谢长风,生不如死的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