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现在想起还像一场噩梦。
那时，满月宴的丑闻还在发酵，公司即将破产。
我刚满四十天的女儿，在凌晨突然发起了高烧。
外面下着暴雨，她小脸烧得通红，我一个人抱着孩子，本打不到车。
陆峥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不等他下车，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女儿冲上副驾驶。
“快！去市儿童医院！孩子烧得很厉害，已经开始抽搐了！”
陆峥看了一眼孩子，皱了皱眉：
“小孩子发烧很正常，你别一惊一乍的。我喝了点酒，开不快。”
“你喝了酒为什么不叫代驾？！”
我几乎要疯了。
“就喝了一口，代驾太慢了。”
他不耐烦地发动车子，驶入暴雨中。
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陆峥的手机响了。
车载蓝牙里传出乔乔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峥，你在哪儿？我的车在绕城高速上抛锚了，雨太大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
陆峥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你在哪个路段？别怕，把双闪打开，待在车里别动，我马上过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峥，你疯了吗？绕城高速跟市医院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女儿现在高烧惊厥，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陆峥一边打方向盘掉头，一边冷着脸训斥我：
“黎明月，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乔乔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被困在高速上有多危险你想过吗？孩子只是发烧，晚去半个小时死不了人！”
“我不去！我要去医院！”
我抱着孩子去拉车门。
“停车！让我下车！我自己叫救护车！”
“咔嗒”一声。
陆峥直接落了中控锁。
我用力拍打着车窗。
“陆峥你开门！你放我下去！这是你亲生女儿，你不要她的命了吗？！”
陆峥猛地一拍方向盘。
“够了！黎明月你能不能别闹了？你现在下车自己叫救护车，乔乔事后知道了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是你对她有意见，故意针对她！”
我愣住了。
我抱着浑身滚烫、已经半昏迷的女儿，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为了不让他的女兄弟觉得我“针对”她，他要把发着高烧的女儿锁在车里，强行跟着他去高速上救人。
我浑身发抖，眼泪砸在女儿滚烫的脸上。
“陆峥，算我求你，你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打120，你不说她不会知道我半路下车的，我求求你......”
“闭嘴。高速马上就到了，接上她我们就去医院。”
陆峥不再理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半个小时，是我这辈子度过最漫长的时间。
女儿的呼吸越来越弱，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终于，我们在暴雨中接到了乔乔。
乔乔拉开后座的门坐进来，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
“嫂子，对不起，阿峥都告诉我了，我是不是耽误你送孩子去医院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没事，不耽误。”
陆峥立刻把车里的空调暖风开到最大。
“你赶紧吹吹，别感冒了。”
车厢里本就闷热，暖风一开，原本就浑身发烫的女儿瞬间热得抽搐起来。
“关掉暖风！孩子发烧不能捂！”
我厉声道。
陆峥皱眉看了我一眼。
“乔乔衣服都湿透了，关了暖风她会冻病的。你把孩子的包被解开点不就行了？”
乔乔在后座打了个喷嚏，委屈地说：
“嫂子，对不起啊，要不我还是下车吧，我打个车回去......”
“你下什么车？外面这么大雨！”
陆峥心疼地制止她，转头瞪着我。
“黎明月，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
我突然感觉不对，原本还在微弱挣扎的女儿，不动了。
我低头看去。
女儿的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双眼紧闭，口的起伏，停止了。
“宝宝？”
我拍了拍她的脸。
没有反应。
“宝宝！！”
我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呼吸。
“陆峥！她没呼吸了！快去医院！快啊！！！”
陆峥被我的尖叫吓了一跳，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踩下油门，在暴雨中狂飙。
乔乔在后座捂着心口，吓得花容失色：
“阿峥你慢点！雨太大了路滑，安全第一啊！孩子肯定只是烧晕过去了，没事的......”
陆峥听到乔乔的惊呼，下意识地松了一点油门。
我双眼猩红地盯着后座的乔乔。
“她没呼吸了你听不懂吗？！闭上你的嘴！如果我女儿有事，我要你给她偿命！”
乔乔被我吓得缩在角落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陆峥一边开车一边吼我：
“黎明月你疯了！关乔乔什么事？！”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医生在抢救室里做了一个小时的心肺复苏。
最后，医生走出来，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我，摇了摇头。
“送来得太晚了。高烧引起的急性脑炎，加上车内高温缺氧，孩子已经......节哀。”
我瘫坐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而陆峥呢？
他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杯热牛，轻声细语地哄着因为“受惊过度”而哭泣的乔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