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她打开灯,环顾四周。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迎上来的我,没有热好的牛。
她皱了皱眉,往卧室走去。
“我说了那只是个意外,你还要跟我冷战到什么时候?”
推开卧室门,床上整整齐齐。
衣柜门半开着,我的那一半空了一大块。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陆瑶快步走回客厅,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她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第一页,财产分割相关情况。
最后一页,是我的签名。
旁边放着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她心心念念想买却舍不得买的限量版袖扣。
她愣在了原地。
手里那张纸像是有千斤重。
她慌乱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盯着空荡荡的客厅,喉间剧烈地滑动。
“陆先生,你又要闹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回答她。
我切断了这张陪伴了他五年的电话卡。
扔在了离开的高铁站垃圾桶里。
从今天起,我不伺候了。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邻省的一座海滨城市。
这里有一家我早就看好的独立工作室。
老板是我的大学学长,半年前就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工作室,学长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终于舍得离开那个金丝笼了?”
“笼子塌了,我得自己找窝。”我笑了笑。
入职第一天,我忙着熟悉业务。
手机里安安静静,只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下午,学长递给我一杯咖啡。
“你前妻是不是疯了?她在满世界找你。”
我敲键盘的手没停。
“她怎么找的?”
“打遍了我们所有共同好友的电话,甚至连大学辅导员都惊动了。”
学长翻了个白眼。
“她说你离家出走了,让我们劝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她还以为我在闹脾气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
“她那种人,自恋又自私,怎么会承认是自己把丈夫走的。”
学长靠在桌子上,“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离婚协议我留了,她签了字寄给我就行。”
“她要是不签呢?”
“那我就。”
晚上下班回出租屋,我用新号码登了微信。
刚一上线,几十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全是陆瑶。
从一开始的质问、愤怒,到后来的烦躁、不解。
【你把衣服都拿走什么?】
【离婚协议是闹着玩的吗?林泽远的事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
【你是不是有病?接电话!】
【我告诉你,我不签字,你这招没用。】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老公,别闹了,我错了行不行?你到底在哪?】
我看着屏幕,一点情绪都没有。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发这些消息时的样子。
她不是后悔,她只是觉得生活失控了。
习惯了那个永远在家等她的男人突然消失,她觉得很不方便。
仅此而已。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她的微信拉黑。
三天后,我要回原来的城市办一份档案转移手续。
刚走出写字楼,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陆瑶。
她眼底有很重的红血丝,嘴唇裂,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几步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终于肯出现了。”
她的手劲很大,勒得我骨头发疼。
但我感觉不到她身上有任何曾经熟悉的热度。
她的情绪像一团乱麻,混杂着恐慌、暴躁和一丝因为找到我而产生的虚假庆幸。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她。
“不放。”她咬着牙,眼底泛着红。
“跟我回家。”
“家?”我冷笑一声。
“那个地方还有我的位置吗?”
“你还在气泽远的事对不对?”
她试图把声音放软,像以前哄我一样。
“我都把他辞退了,这样总行了吧?你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过子。”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辞退了?是你辞退的,还是他自己不了?”
陆瑶的脸色僵了一下。
那股心虚的冷意再次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我不等她回答,甩开她的手。
“陆瑶,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一个林泽远吗?”
“那你在意什么!”她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房子车子存款都写着你的名字,每个月的工资我也如数上交,我除了偶尔帮帮新同事,我做错什么了!”
“你要跟我闹离婚,你总得给我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吧!”
她理直气壮,满脸委屈。
仿佛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的理由,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
我退后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感情破裂。我不爱你了,就这么简单。”
她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不爱我了?你当初为了娶我,跟你爸妈闹翻,你现在说不爱就不爱了?”
“对。”我平静地看着她。
“因为那时候你爱我,现在你不爱了。”
“谁说我不爱了!”
她上前一步,想重新抓住我,却被我躲开。
“你爱我?”我看着她头顶。
“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八点,你在哪里?”
她愣住了。
情绪瞬间变成了一片死灰般的冰冷。
“我......我在公司加班找你。”
“撒谎。”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
那是昨天晚上,我以前的一个好兄弟在一家清吧录给我的。
音频里,林泽远清朗的声音很清晰。
“瑶姐,哥还是不肯原谅你吗?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接着是陆瑶的声音。
带点醉意,也带着烦躁。
“别提他了,他就是不知好歹。不用管他,过几天他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我关掉音频,看着她煞白的脸。
“你在清吧买醉,他在旁边红袖添香。这就叫你满世界找我?”
“那是......那是我心情不好,他正好碰到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
“正好碰到?”
我嘲弄地看着她。
“陆瑶,你真当我是瞎子吗?你们俩身上的味道,隔着八百米我都能闻见。”
“我说了我和他没什么!”她吼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随便你们有什么。”
我转过身,不想再跟她废话。
“协议快点签,别我走诉讼程序,那样只会让大家更难看。”
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
陆瑶突然冲过来,一把抵住车门。
“我不同意!”
她的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我。
“我绝不同意离婚,你想都别想。”
“师傅,开车。”我没理她,对司机说道。
司机看了看外面凶神恶煞的女人,不敢动。
“你下来。”陆瑶伸手来拉我。
“你再碰我一下,我马上报警说你扰。”
我冷冷地看着她,拿出手机按下了110。
她看着屏幕上即将拨出的号码,手僵在了半空。
我趁机关上车门,“师傅,走。”
车子驶离原地,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瑶站在路边,像一只丧家之犬。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后悔,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那个一直围着她转的男人,突然挣脱了她的掌控。
回到工作室所在的城市,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没有了婚姻的内耗,我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爽。
两个月后,工作室接了一个大型品牌的视觉设计。
作为主创之一,我需要去参加客户的答谢酒会。
酒会在本地最豪华的酒店顶层举行。
我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和客户交谈。
“许先生的设计理念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品牌方的老总笑着举杯。
“李总过奖了。”我微笑着碰杯。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我余光扫过去,嘴角的笑容停滞了一瞬。
陆瑶穿着一身高定礼服,臂弯里挽着一个俊朗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林泽远。
他穿着一件极其张扬的镶钻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彰显着奢华。
陆瑶作为方的代表被邀请,我并不意外。
但我没想到,她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林泽远带到这种场合。
两人刚走进来,林泽远就看到了我。
他眼睛一亮,立刻拉着陆瑶朝我这边走过来。
“哥!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他声音清脆,半个宴会厅的人都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