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顾长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沈昭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顾长安?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竟敢擅闯镇北将军府!你是不是活腻了!”
顾长安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是抬了抬手。
门外,两列玄甲重兵如同黑色的水般涌入,瞬间反包围了沈家的亲卫。
那令人窒息的肃之气,让在场的朝臣们双腿发软。
顾长安踏上正堂的台阶,目光扫过那份妾室文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沈昭,你费尽心机,迫殿下让位,就是为了娶这个偷了别人药方的药童?”
此话一出,柳凝脂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顾长安打了个响指,身后两名锦衣卫立刻押着一个被打得不成人形、浑身是血的老者带了上来。
“殿下,真正的神医在这里。”
顾长安单膝跪地,朝我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震动全场。
“臣顾长安救驾来迟。这二人囚禁真神医,给定国公下毒,意图谋反,臣已查明。”
“请殿下示下!”
顾长安的话音刚落,整个正堂仿佛被抽了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的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柳凝脂。
“就是她......这个毒妇!”
老者的声音嘶哑凄厉,透着无尽的恨意。
“老朽乃药王谷第十代传人,半月前被秘密接入府中给定国公看诊。”
“老朽本已配好了解毒的方子,却被这柳凝脂趁夜在茶水中下药迷晕,囚禁在地窖之中!”
“她偷了老朽的药箱,拔了老朽的舌,若非顾大人及时相救,老朽早已被他们灭口了!”
真相如同惊雷,炸得满堂朝臣目瞪口呆。
丞相王崇脸上的老泪瞬间凝固,指着沈昭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你们......”
沈周氏手里的佛珠“吧嗒”一声断裂,圆润的珠子滚落一地,她惊恐地倒退了两步,险些绊倒在椅子上。
“一派胡言!”
沈昭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那老者。
“顾长安,你竟敢随便找个乞丐来污蔑我沈家,污蔑柳神医!”
“我父亲为国尽忠,你这是在构陷忠良!”
他转头看向柳凝脂,试图从她那里得到确认,却发现柳凝脂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那副普度众生的高洁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扒下画皮后的心虚与恐惧。
“少将军......救我......我不想死......”柳凝脂抱住沈昭的大腿,哭得毫无形象。
顾长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冰渣。
“污蔑?”
他随手将那张所谓的“解药”单子扔在沈昭脸上。
“这方子上的紫河车与乌头,分明是催命的毒药。你父亲之所以大口吐黑血,就是因为喝了这庸医开的续命汤。”
“沈昭,你为了娶这个女人,连自己亲生父亲的命都敢拿来算计,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提忠良二字?”
顾长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拿出一张洁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我手背上不小心沾染的印泥。
那动作轻柔至极,与他刚才神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殿下受惊了,臣来晚了。”
我看着顾长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抽回手。
“不晚。戏刚唱到最精彩的地方。”
我走到那已经被吓傻的王嬷嬷面前,一脚踹在她的心窝上。
王嬷嬷惨叫一声,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套粗劣的青色布裙,走到柳凝脂面前。
“柳神医,这身衣服,看来还是更衬你这偷鸡摸狗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