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门板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
刚才还举着棍子的家丁被横飞的木块砸中口,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倒飞出去。
喜堂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惊骇地看向门外。
烟尘散去,大批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和披着黑披风的东厂番子如同水般涌入。
他们手握绣春刀,腰跨连弩,将整个周家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浓烈的气瞬间填满了这个荒谬的喜堂。
一双玄色金线暗纹的皂靴踩着满地的木屑,缓缓踏入门槛。
来人穿着一身猩红色的蟒袍,眉眼生得极艳,却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病态。
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带血的匕首。
正是东厂提督,九千岁,闻人咎。
周疏行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腿肚子都在打转。
但他还是强撑着那副新科状元的傲骨,快步迎了上去。
“千岁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他拱手作揖,眼珠子飞快地转动,试图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指向我,语气里带着讨好的邀功。
“千岁爷可是来抓逃犯的?”
“下官刚刚发现这贱妇身上藏有私刻龙纹的违禁之物!”
“她定是朝廷缉拿的重犯,下官正准备将她拿下,移交东厂!”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康庄大道。
闻人咎没有理他。
那双狭长阴戾的眸子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当看到我单膝跪地,膝盖下的青石板被鲜血染红的瞬间。
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砰!”
毫无预兆地,闻人咎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周疏行的口。
周疏行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香案上,将供品砸得稀巴烂。
“周郎!”
柳鸢妩尖叫一声,吓得瘫软在太师椅上。
周母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闻人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双膝跪下。
那件象征着极权的猩红蟒袍,毫不介意地拖拽在满是灰尘和血水的地上。
周围的番子和锦衣卫见状,整齐划一地拔刀单膝跪地。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闻人咎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却又害怕弄疼了我。
最终,他从袖口掏出一块洁白无瑕的帕子,一点一点,极尽温柔地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污。
“主子受苦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病态的心疼和狂热的意。
“奴才这就把他们全剥了皮,给您铺路。”
这诡异的一幕,彻底看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周疏行捂着断裂的肋骨,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跪在我面前的闻人咎,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千岁爷......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吐出一口血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她只是季家的一个野丫头啊!”
闻人咎擦拭我脸颊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周疏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