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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直接劈开了畜生道入口的灰雾。
金光散去，酆都大帝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轮回台上。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在裴砚阳震惊的目光中，酆都大帝微微弯腰，朝我行了一个平辈礼。
“十世善人，功德无量。”
“您是天定的大贵之人，为何要踏入这污秽的畜生道？”
裴砚阳一愣，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挡在苏棠棠身前。
“大帝明鉴，她的贵命签，已经自愿换给苏棠棠了。”
他指着苏棠棠手里的金签，语气从容。
“文书上按了魂印，过了明路的。”
酆都大帝缓缓转过头，目光不解地看着裴砚阳。
“换签？”
“天道法则，只认神魂，不认死物。”
裴砚阳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低头没有看他，用袖口擦掉手腕上刚刚被他剥离红线时，流下的血迹。
裴砚阳盯着我擦血的动作，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签是判官亲自盖印换的，怎么会是抢夺？”
酆都大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袍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判官连滚带爬地从鬼差中挤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帝饶命，是裴公子用他生前修桥铺路的功德做抵押，小人这才通融了一二。”
大帝冷哼一声。
“区区修桥铺路的功德，也敢妄图承载十世善人的因果？”
他转头看向苏棠棠。
苏棠棠正紧紧握着那支金色的贵命签，脸色惨白。
“你以为，拿了这支签，就能享尽荣华富贵？”
大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贵命签之所以贵，是因为原主的神魂里，刻满了救苦度厄的无量功德。”
“没有功德护体，这签就是无间的业火。”
话音刚落。
苏棠棠手里的那支金签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原本冰凉的签身，瞬间变得像烧红的烙铁。
“啊！”
苏棠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猛地松开手，想要把签扔掉。
可是那支金签已经死死地黏在了她的掌心，签身生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神魂里。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棠棠痛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原本清秀的脸庞扭曲成一团。
“砚舟，救我，好烫，好痛啊！”
裴砚阳脸色大变。
他毫不犹豫地扑过去，伸手想要帮苏棠棠拔下那支签。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金签的瞬间，红色的业火顺着签身蔓延到了他的手上。
“嘶！”
裴砚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他的掌心已经被烧掉了一大块魂肉，露出森白的指骨。
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苏棠棠，他眼底浮现出恐慌。
“立初！”
“把签换回来，快把签换回来。”
“她快被烧死了，你没看到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生前，他从未对我露出过这种表情。
哪怕是我被灌下堕子汤，在偏房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的时候，他也是从容不迫的。
我微微后退了一步，避开他试图抓我的手。
“换不回来了。”
“文书上按了我的魂印。”
“那支签，现在是她的了。”
裴砚阳愣住了。
“沈立初，你是不是疯了？”
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气我偏心苏棠棠。”
“但我已经把我的功德分给你了，我也答应过你，下一世会加倍补偿你。”
“你非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吗？”
我听着他的质问，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那是生前，我在偏房的冷榻上，用自己的血，一笔一划写下的和离书。
死后，我将它烧给了自己，带到了幽冥。
我将那张轻飘飘的黄纸递到他面前。
“裴砚阳，我们之间，没有下一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