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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野眼中暴怒,掏出对准白知宁。
“白知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知宁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嘴唇颤抖。
“裴清野,我若想她,为什么要在白家医馆动手?为什么要我家的伙计?”
她在最后一句接近崩溃,带着哭腔的嘶吼在医馆里回荡。
裴清野的瞳孔微微震颤。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快得他没来得及抓住。
季菲菲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清野,你是不是不信我?”
“那好,你让她了我好了!”
她挣扎着要从裴清野怀里站起来,左肩的血流得更凶了。
裴清野的手臂收紧,将她按回怀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砰!”
就在这时,枪响了。
白知宁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剧痛从口炸开,她的手指痉挛般地蜷缩起来。
血从她口涌出来,洇湿了她素净的旗袍。
“知宁!”
裴清野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
白知宁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知宁睁开眼。
口传来钝痛,像是有人用石头压在上面。
她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到了趴在床边的裴清野。
他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浓重的乌青。
裴清野感受到白知宁的动作,猛地抬起头来。
他看到白知宁睁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可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你昏迷了三天,终于醒了。”
白知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清野别开目光,声音硬邦邦的。
“那把枪出了问题,走火了。”
“不过你伤了菲菲在先,这一枪也算是扯平了。”
白知宁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转过头不想再看他。
裴清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军装。
“我跟菲菲要去京城参加聚会,明天就走。”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好好在医院养伤。”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白知宁闭上了眼睛,心中有什么彻底熄灭了。
第二天,白知宁计算着裴清野跟季菲菲差不多去京城了,撑着身体回去了裴府。
她径直回到了偏房。
行李她早就收拾好了。
她蹲下身去够皮箱的时候,口的伤口撕裂般疼了一下。
她闷哼一声,咬着牙把皮箱拽了出来。
然后,她摸出那封早就写好的和离书,放在了桌子上。
借着月光,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纸。
“白氏知宁与裴氏清野,三载婚约,缘尽于此。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
短短几行字,写尽了她三年的痴心和绝望。
白知宁转身,拎着皮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叫了一辆黄包车到港口,拎着皮箱上了船,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但净净的,被褥也是新的。
她把皮箱放在床上,打开锁扣。
皮箱里,那把父亲留给她的安静地躺着。
白知宁伸手拿起枪,准备检查一下弹夹,手指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愣了一下,把弹夹卸下来,看到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她颤抖着手指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字迹是父亲的。
地址下面,还有一句话。
“投靠此人,不要活在仇恨中。”
白知宁的手指紧紧捏着那张纸条,眼泪滑过脸庞。
“爹,您放心。您给女儿指的路,女儿一定走到底。”
白知宁擦眼泪,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发誓。
“白家的公道,女儿也一定会讨回来。”
轮船缓缓离港,汽笛长鸣,淹没了她唇边最后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