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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手机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陈哲！你他妈给我解释清楚！我的客户刚才打电话来骂了半个小时！三十万的货全溶了！”
“不是说平台AI调度吗？车呢？换的车呢？”
“平台客服本没人接！你倒是说话啊！”
一条接一条，全是语音，全是怒骂，陈哲不敢出声，只能在群里@平台客服，
机械般地复制粘贴，“已反馈，请稍等。”
对方的回复永远像个机器人，“收到，正在处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我没接，他又打，连续打了十通，终于放弃了。
群里消息还在刷，有人发了一张仓库的照片：
满地都是化掉的冰淇淋，包装盒泡在糖水里，苍蝇已经围了上来，
另一张是超市退货区，几十箱冻肉堆成小山，表面泛着诡异的灰褐色。
赵冲又发了一条，
“还有客户说他们的也物业吃了咱们运输的样品，现在上吐下泻进医院了！
陈哲！你他妈知不知道这是要坐牢的！”
坐牢，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把所有人的愤怒都劈成了恐惧。
老板终于出现在群里，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语音，
声音沙哑的不像样，
“陈哲，你在哪？你给我回电话，马上！”
陈哲没有回复，赵冲又发了一条，
“我刚接到警方电话，说有个司机在高速上追尾了，
刹车失灵，咱们的车全责，司机现在在ICU，警察要公司法人去接受调查。”
群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再骂了，
因为骂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我给小张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林哥，我怎么办......”
“你别慌。”
我语气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把仓库里还能用的冷藏车清点一下，
先把客户没提走的货转移到最近有冷库的地方，
协议冷库的名单在应急预案第七章第三页，我发给你了。”
“林哥，你...... 你不是已经离职了吗？”
“我只是离职了，不是死了。”
小张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我打开应急预案文档，翻到第六章第“重大事故响应流程”，
那里面的每一个电话，每一个地址，每一个备用方案，
都是我用七年的经验换来的，
我把它发给小张，附了一句话，
“按这个做，能救多少救多少。”
小张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我站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水烧开的时候，陈哲终于在群里出现了，但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推卸责任，
“我也是被平台骗了，我也是受害者。”
赵冲的回复像一记耳光，
“你被骗？是你口口声声说确认过含货损险，车辆合格，AI调度万无一失。
现在出事了，你告诉我你也是被骗的？你的确认是放屁吗？”
陈哲还在狡辩，“我也是看了平台的宣传资料，他们的资质都是齐全的......”
另一个同事补了一刀，
“他连车都没去看过，全程就是在微信上跟一个销售聊了三天。”
群里彻底炸了，
“没看车你就敢签？”
“你连车都没见过，就拍脯说没问题？”
陈哲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是为了公司好......”
赵冲直接开骂，
“你为公司好就让我们全部失业？让客户把我们告上法庭？
陈哲，你等着，我已经在联系律师了，这件事没完！”
之后赵冲给我发来私信，
“林远，我知道你走了，但我求你，帮帮那些客户，他们没错。”
我放下筷子，回了一条，“我在做了。”
赵冲沉默良久，最后只发来一句，
“兄弟，是公司对不住你。”
我没再回，有些事，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