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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京北裴家别墅落地窗前。
裴聿城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夹着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白清枚已经一整天没给他发过消息了。
想到她今天说的那句“我成全你和宋轻雨”,裴聿城吸了一口烟,微微皱眉,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白清枚知道了他和宋轻雨之间的事情。
可是他后来认真的想了想,这不可能。
不说他和宋轻雨之间的恋情很隐秘,而且白清枚手上本就没有可以证明他们关系的证据。
如果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那未免也太牵强了,更何况白清枚也不是那般敏感多疑的人。
裴聿城思来想去,只能把这个原因归结于是白清枚说的气话。
可她这次怎么闹脾气闹得那么久?
从推迟订婚宴开始,到现在,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白清枚既温柔又懂事,一向体会体谅他的不容易。
十五岁的时候,因为他身体不舒服,白清枚逃课,硬是背起一百五十斤的他前往医院。
他要吊针,她也不敢走开,就坐在他身旁一直陪着他,到深夜实在困的受不了了,才靠在他肩膀上沉沉睡去。
二十二岁的时候,他刚刚接手裴氏,为了在公司里站稳脚跟,不得不到处应酬。
白清枚陪他坐着廉价航班全球到处飞,两个人实在累的不行,就在位置上头靠头睡着了。
陪他吃了那么多苦,可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裴聿城心里情绪复杂,直到火光烫到指尖,他才回过神来,将烟蒂摁在已经快满的烟灰缸里。
他不断安慰自己,白清枚这么爱他,不可能真的舍得离开他。
只不过都是在说气话而已,闹几天脾气就老老实实回来了。
可心底翻涌着的慌乱和不安,却迟迟压不下去。
“聿城。”
裴聿城顺着声音看向门口,才发现宋轻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我看你今天什么都没吃,怕你饿坏身子,特地熬了粥过来。”
可是保温瓶一拧开,裴聿城闻到里面鱼的香味,却没有任何食欲,反而胃部一阵翻涌,泛起恶心。
他最讨厌吃鱼。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单纯不喜欢,恶心那股味道。
他和宋轻雨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她竟然连这件事都没有留意到,裴聿城不免觉得有些失望。
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
“放着吧。”
见裴聿城兴致缺缺,宋轻雨走进,靠在他怀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温柔和委屈。
“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为难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清枚突然间对我恶意这么大,抱歉,都是我的问题。”
宋轻雨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如果当初我没喜欢上你的话就好了。”
想起过往的事,裴聿城心头一软。
他之所以会爱上宋轻雨,不仅是因为她的坚强和大度,也因为她曾经在他被绑架的时候救过他一命。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对于宋轻雨的大度,总是心怀愧疚。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清枚她性子越发骄纵了。”
“总是比不得你大度。”
宋轻雨眼眶泛红,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聿城,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你过的很苦,你之所以对清枚那么好,真的是因为爱她,还是当作一种责任?”
听到这个问题,裴聿城愣了一下。
这件事,他确实没有想过。
他对白清枚的感情太复杂了。
裴母和白母一向交好,从小就给他们定下了娃娃亲。
而且白母病逝前还特地把他叫到床头,叮嘱他以后要好好对待白清枚,不要辜负她。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爱上宋轻雨后,还是不愿解除婚约的原因。
一是有损裴家名声,二是愧对白母当初的嘱托。
裴聿城叹息一声。
“轻雨,我爱不爱她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一定会是裴家的儿媳妇。”
“是我委屈你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的,等清枚嫁进来后,你就以小姨子的身份来裴氏上班,董事会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宋轻雨的神色有过片刻凝固,最后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好。”
裴聿城怜惜地将她搂进怀里。
却没有察觉到,宋轻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恶毒和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