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周必成怔了一瞬，眉头拧紧。
片刻后，他想到什么似的，忽地发出冷笑。
“林医生，现在跟我套近乎有点晚了吧？”
“记者们都在这看着，你现在就是叫爸爸，也改变不了你私下受贿的事实。”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把手机放在镜头前面，点开视频播放键。
人群中，有眼尖的记者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二十年前的那场地震。
视频画面里，一块厚重的钢筋板卡在断梁之间，板下狭小的空间里，一左一右压着两个孩子。
周必成方才还嚣张的表情瞬间僵住。
“林苗苗，这个视频是从哪儿来的？”
“赶紧给我关掉！”
他想伸手来抢，却被一旁的记者们挤开。
视频里断断续续传来一个小女孩虚弱的求救声。
“妈妈....救救我....我好痛.....”
钢筋左边的弟弟，半边身子被碎石硌着。
右边的姐姐小腿被钢筋死死钳住。
此时才三十多岁的张红梅疯了似的扑到钢筋板边，指甲扣进水泥缝里，手心渗着血。
救援人员还没赶到。
她看着女儿腿上狰狞的伤口，又瞥见儿子身上被石块压出的红痕，那双焦急的眼神骤然锋利。
她对着钢筋板缝隙呐喊。
“别管你姐姐，拼尽全力往妈妈这边爬，先保住你自己！”
钢筋板下原本还在忍着痛不敢出声的姐姐，听到这话瞬间崩溃，细小的哭声顺着缝隙钻出来。
“妈妈救救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我不想被压在这里，求求你们了。”
即使时隔二十年，在场所有记者看到这一幕心都狠狠的揪了起来。
可视频里的张红梅恍若未闻。
不仅如此，她还顺着缝隙使劲往女孩脸上砸碎石。
“闭嘴！别妨碍我救儿子，快去死！”
十分钟后，救援人员赶到。
他们向张红梅提议，儿子和女儿各截掉一条腿，至少两个孩子都能保住性命。
可张红梅生怕自己的儿子受到半分伤害，她双手死死扒在救援人员身上，目呲欲裂嘶吼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要我儿子完好无损的活下来，至于旁边那个女孩子，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救援人员看着钢筋板下缩成一团的姐姐眼里满是惶恐无助的模样，于心不忍，还想再劝。
可张红梅径直从救援人员身上抢走工具，自顾自地撬动钢筋板。
僵持间，地震开始了二次晃动，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听从张红梅的命令，抬起钢筋板往下压。
所有记者的目光和镜头，都对准了那个在缝隙里哭到浑身颤抖的小女孩。
她脸上糊满灰尘与泪痕，身影连同最后一丝微弱的哭声，渐渐消失在视频里。
视频到这里结束，在场每一个人面色都变得沉重。
其中有一名女性记者当即红了眼眶，下意识捂住嘴巴，哽咽道。
“明明都能救下来....为什么要这么偏心...”
人群里还有记者按捺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痛心与不解。
“都是亲生的孩子，怎么能这样狠心。”
空气里片刻的凝重后，所有人都后知后觉缓了过来。
“林医生您不会就是....”
我点点头。
“我就是二十年前被压在钢筋板下的那个小女孩，张红梅的亲生女儿，。”
“地震后被养母收留，更名改姓，活到了现在。”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
周必成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嘴唇蠕动了好几次，好半会儿才将当年那个浑身沾满尘土的小身影和眼前的我重叠在一起。
“你....你竟然...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