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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诚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西装下摆蹭在地上，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
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这副样子。
林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长大的林少爷，此刻坐在夜市门口的地上，脸上说不清是汗还是泪。
“可你妈知道啊。”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住院那天你妈过来了，还带了果篮，给我削了一个苹果，她说乔年啊，你是个好姑娘，但你不能让我们林家绝后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肚子里的血块还没流净，身下的垫子换了一块又一块。”
“她还说周妍年轻，身体好，能生，说我只要肯签字，房子和车子都给我。”
林嘉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了，我那时候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你妈坐在我面前，身上穿的香奈套装，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我就知道我斗不过的。”
他的手在发抖。
“可她跟我不是这样说的！”他突然吼出来，又颓然地低下头。
“她说你在外面有人了。”
夜市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老李的三轮车大概碰到了哪电线，他的脸在灯光里忽明忽暗。
“她给我发了很多照片，一个男人多次进出我们家的照片。”他的声音变得涩，“我认识他，那是你们科的同事，心外的孙医生。”
我想起来了。
孙医生，孙铭。
我在家休养的时间，他来家里给我送过几次东西：科室同事们凑的慰问金，补气血的中药材，还有几本医学期刊。
每次来都是白天，他坐不到十分钟就走。
“我妈说，乔年在外面有人了，她说她一开始也不相信，但一个男人趁你不在家，三天两头往家里跑，你觉得是什么？”
林嘉诚的声音变得更低：“我不想相信的，但我也不敢问你，我怕我开口问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碎了。”
“过了一个月，医院那边开始有投诉信，我妈就跟我说你看这个女人外面有人，工作上也不净，你还护着她。”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荒唐至极。
这些怀疑和算计搅在一起，把我的生活搅得像一锅粥。
“所以你信了这些。”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所以你觉得封我是理所当然的，你觉得我出轨在先，医德有亏在后，离婚让我净身出户是天经地义，你甚至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他没有反驳。
巷子里的风穿堂而过，吹得塑料布哗哗作响。
他什么都信了，唯独没有信我。
恨他吗？当然是恨的。
但时间流逝，这些所谓的爱恨就像沙子一样，被风吹走了。
我看着他，疲惫地说：“林嘉诚，如果你觉得有愧于我，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