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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门外娘抱着的那个一直在咳嗽的假婴儿。
他以为,那是我的软肋。
离开京城那天,下着大雪。
我在宫门口,抱着那个假婴儿,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娘对不住你......”
我演得很卖力。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襁褓上。
李承邺站在一旁,看着我失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终于觉得踏实了。
一个把亲生骨肉留在敌营的母亲,怎么敢造反?
幼微脸上蒙着白纱,迫不及待地从我手里把孩子抢了过去。
“姐姐放心去前线拼吧,妹妹会好好‘照顾’皇子的。”
她把“照顾”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看着她,停止了哭泣。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纱,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话:
“是啊,一定要好好照顾。这孩子身上有病,你可别被传染了。”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但随即又换上那副嚣张的面孔。
我转身,接过红雁递来的缰绳,跨上战马。
没有回头看一眼。
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关上那一刻,我脸上的泪水瞬间涸,取而代之的是冷到极致的寒意。
马鞭一扬。
“驾!”
出城十里。
风雪弥漫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黑甲将士。
十万镇北军的精锐,早就在此等候。
红雁从马车里抱出一个结结实实的、睡得正香的婴儿。
我的真皇子。
没有咳疾,没有病痛,壮实得像头小牛犊。
我翻身下马,接过孩子。
前排的将领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
“末将参见主帅!”
声音震耳欲聋,卷起千层飞雪。
我看着这群跟着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把孩子高高举起。
“将士们。”
我声音不大,但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大黎的皇权烂了,不配我们去保了。”
“从今天起,我们只保自己的命,只保这片北地的疆土!”
“主帅万胜!主帅万胜!”
我把孩子包好,重新跨上战马。
李承邺以为他扣住了我的软肋。
他本不知道,我把他的催命符,亲手塞进了他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