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怀远拿着车钥匙的手顿在半空。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枚工作牌上。
然后慢慢移到了我的脸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他发出一声冷笑。
“沈晚星,你不就是想让我哄你吗?”
他转过身,把车钥匙重新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分手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拿来当筹码,就没意思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自以为看穿一切的傲慢。
“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我把双飞雁给了秋秋,冷落了你。”
“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秋秋只是个刚入行的师妹,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觉得陌生。
他永远能用最温和的语气,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不够懂事上。
我没有反驳,只是转身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情侣瓷章。
上面刻着远星两个字,是陆怀远的远,和沈晚星的星。
当年他创立远星窑的时候,把第一枚瓷章交给我,说这个窑有他一半,也有我一半。
我把属于我的那枚瓷章拿出来,放在了工作牌旁边。
接着,我又从口袋里掏出远星窑的钥匙,一并放了上去。
“我没有拿分手当筹码。”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的连我自己都惊讶。
“这五年,就当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东西还你。”
陆怀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东西,下颌线绷的很紧。
“沈晚星,你一定要把场面弄的这么难看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这双手,还能去哪里?”
他毫不留情的抓起我的右手,将那些丑陋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
“除了我,除了远星窑,还有哪个窑口会要你?”
“你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国家博物馆那种地方,早就不是你能回去的了。”
他的话就是一把钝刀,精准的扎在我的软肋上。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清醒,让我重新依附于他。
我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这双手是为了救你的窑伤的,不是为了让你拿来羞辱我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叶知秋娇滴滴的声音。
“怀远哥,你拿个外套怎么这么久呀?红薯都要烤焦了。”
叶知秋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工作间里僵持的我们,脚步一顿。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工作牌、钥匙和瓷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晚星姐,你这是怎么了?”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走上前拉住陆怀远的袖子。
“是不是因为我叫怀远哥去烤红薯,你生气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的纪.念。要不这瓷章给我玩吧,免得你看着伤心。”
她说着,竟然真的伸手去拿桌上的那枚星字瓷章。
我冷眼看着,没有阻止。
陆怀远不仅没有拦她,反而顺势将瓷章推到了她手边。
“你喜欢就拿去玩。”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赌气的冷酷。
“有些人既然不稀罕,留着也是碍眼。”
叶知秋欢天喜地的把瓷章收进口袋,甜甜的说了一声:
“谢谢怀远哥。”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内心深处彻底归于平静。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馆长发来的一张通行证照片。
姓名栏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沈晚星。
职务:国家博物馆特聘文物修复专家。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掌心的疤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