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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燃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下来。
他盯着男人，好久才认出来：“周沉？”
周沉笑了笑：“还记得我？”
沈言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周沉当年也是孤儿院的孩子。
只是后来被国外一对华裔夫妇收养。
十几岁就离开了，这些年几乎没回来过。
江燃皱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月前。”
周沉回答得漫不经心。
说完低头看向我：“签求完了吗？”
我点头：“嗯，求完了。”
周沉接过我手里的签文，看了一眼。
忽然笑了：“上上签啊。”
我也低头看过去。
红纸上只有四个字：良缘天定。
周沉把签文折好放回我手里：“看来运气不错。”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江燃已经沉下脸。
“周沉，你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
周沉挑眉：“熟？我和舒舒从小一起长大。”
“论认识时间，好像比你还早。”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沈言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挽住江燃胳膊。
故意笑着开口：“舒舒姐，原来你这几天不回家，是跟周沉哥哥在一起啊？”
“早说嘛，害我和江燃担心你好久。”
担心？
如果不是今天碰见。
他们大概本不知道我住在哪里。
周沉却先一步笑出了声。
“担心？那倒奇怪了。”
“我前天在医院见到舒舒的时候，可没看见你们。”
江燃眉头猛地一皱：“什么医院？”
周沉看向他：“你不知道？”
“院长去世那天，舒舒一个人办的手续。”
“从抢救到下葬，都是她一个人。”
“哦对了。”
周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院长临终前还一直在问你。”
“说江燃怎么还没来。”
“我当时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整个后院忽然安静下来。
江燃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我：“院长......走了？”
我没回答，因为已经没有回答的必要了。
周沉却替我回答了：“前天晚上七点二十分。”
“老人家到最后都没等到你。”
江燃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皱眉看着我，声音有些发沉：“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只觉讽刺：“江燃，我求你的电话记录，还在你手机里吧。”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男人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那天晚上，我哭着求他来见院长最后一面。
我求得毫无尊严。
可最后他还是没来。
沈言察觉到不对。
立刻抱紧江燃胳膊：“江燃。”
她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那天不是在彩排吗，不怪你。”
一句话，彻底坐实了一切。
周沉冷笑开口：“彩排？什么彩排这么重要？”
“比一个把你们养大的老人临终遗愿还重要？”
沈言脸色一下白了。
江燃忽然大步朝我走过来：“林舒，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绕过他准备离开。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江燃力道很重，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我不知道院长的看着情况。”
“我以为你是在骗我。”
我脚步顿住，终于回头看他：“所以呢？”
“江燃，因为你以为我在骗你。”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来。”
“因为你以为我在争风吃醋。”
“所以我哭着让你来的时候，你还能让我先求你。”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恨都恨不动了。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轻声开口：“其实院长走之前，还让我跟你好好过。”
“他说你只是脾气坏，不是坏人。”
我笑了笑，眼泪却掉下来：“可惜，连我都骗不了自己了。”
说完，我转身往寺外走去。
周沉跟上来，经过江燃身边时。
忽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淡淡开口。
“对了，忘记告诉你。”
“舒舒这次求的姻缘签。”
“确实不是跟你求的。”
“因为下个月。，我要带她去见我父母。”
那一刻，江燃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