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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茹的扶正仪式,选在了我的生辰那。
我心中了然,她是故意为之。
可我还是忍不住问谢衍舟:
“你可还记得今是我生辰?”
“你为何非得选在今,将另一个女人扶为正妻?”
谢衍舟的目光有一刹那的躲闪,随即温声安抚我:
“这是梦茹找大师算过的好子。”
“如今她既有孕,自然事事以她为先。”
“不过就是一个生辰,年年都能过,你一向好性子,就别和她计较了。”
我心中凄然,纵是不争不抢惯了,也不免生了几分怨怼。
我眼中含泪,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若这一次,我就偏要计较呢?”
谢衍舟眉头轻蹙,眼里闪过一丝不耐,语气不虞:
“子既已定好了,你就别再胡搅蛮缠了。”
“若是惹得梦茹动了胎气,别怪我责罚你!”
话毕,谢衍舟甩袖离去。
看背影,倒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举目四望,整座府邸张灯结彩,却全都是为了柳梦茹。
罢了,既然他们要往死路上走,我也不拦着了。
今是我生辰,皇兄势必要亲自来为我庆贺生辰。
待他见了这满府的荒唐,知晓了我这些时所受的委屈,定是要龙颜大怒的。
这谢家,只怕也时无多了。
“沈姨娘,你还傻站着嘛?”
忽地,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是跟着柳梦茹一起陪嫁过来的陈妈。
见我回神望向她,陈妈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倨傲:
“仪式开始了,你还不赶紧去候着,等着给我们夫人敬茶?”
“我们夫人说得一点没错,庶出的就是没规矩!”
说着,便上来粗鲁地拧着我的手,将我拖到了正厅。
“老爷,夫人,我把沈姨娘请来了。”
陈妈刚松手,便又有人高喊:
“请姨娘下跪,向主母敬茶。”
身后有人踢了我一脚,我双膝发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那地上原本放着的蒲团不知被谁撤走了,我硬生生地嗑在地上,瞬间疼得眼睛都红了。
可下一秒,一杯滚烫的热茶被塞进了我的手里。
太烫了,烫得我下意识地松开手指。
“哐当”一声,茶杯应声碎裂,热茶流了一地。
“沈姨娘,你这是故意要触我的霉头吗?”
柳梦茹轻抚着小腹,委屈地朝谢衍舟埋怨道:
“这要是吓到孩子了怎么办?”
闻言,谢衍舟冷了脸,不满地呵斥我:
“沈姨娘,给主母敬茶是规矩,你就连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吗?”
“去,”他抬了抬手,朝仆人沉声吩咐道:“再给沈姨娘拿一杯茶。”
......
“主母,请喝茶。”
我重新捧了一杯热茶,烫得双手发红,颤抖着递到了柳梦茹面前。
可柳梦茹却饶有兴味地托腮看着我,压不接。
我只得跪着,烫着,等着。
半晌,她终于接过茶,啜了一口。
“啧,茶凉了。”
旁边的谢衍舟看了我一眼,眉头轻蹙,终究还是吩咐道:
“再重新倒一杯,要热的。”
我又一次捧着滚烫的热茶,身体和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主母,请喝茶。”
这一次,柳梦茹倒是立马接了过去。
可下一秒,她手腕一歪,尖叫着就要把那杯热茶往我脸上泼!
“夫人小心!”
电光火石间,小桃冲了出来,挡在了我的身前。
“啊!”柳梦茹蓦地大叫:“肚子!我的肚子!”
那泼洒的热茶,一半洒在了小桃身上,另一半则落在了柳梦茹的肚子上。
谢衍舟立马起身给她擦拭,神情紧张:
“梦茹你没事吧?别急,前往别动了胎气!”
陈妈却疾步上前,狠狠地给了小桃一耳光:
“贱婢!居然敢谋害主母!”
我实在是气急了,也顾不得许多,猛地站起来,反手也给了陈妈一巴掌。
随即气急攻心,猛地跌坐在地上,咳血不止。
可柳梦茹却尖叫起来:
“反了天了!仗责!把她们俩拖下去仗责!”
谢衍舟看也没看我,轻抚着柳梦茹的心口给她顺气:
“别生气,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小桃吓得立马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求情道:
“要罚就罚奴婢一人吧!”
“夫人她自小就身子弱,如今已经在咳血了,得快快请大夫才是!”
“若是仗责,怕是会伤及性命,万万不可啊!”
谢衍舟这才扭了头,见我的手帕甚至衣裙上都见了红,顿觉呼吸一滞。
可柳梦茹紧紧拉着他的袖口,哭得梨花带雨:
“今你若不处置了这两个贱婢,我和孩子便都不活了!”
谢衍舟心头一紧,转头不再看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拖下去,仗责。”
“不要!不要打夫人!”
小桃紧紧地将我护在怀里,不许任何人靠近。
我无力地倒在她怀里,仍在不停地咳血。
小桃的眼泪落在我脸上,很烫、很苦。
我感觉到有人粗鲁地扯着我的手臂,想要将我和小桃分开。
我越咳越厉害,几乎要昏死过去。
“住手!”
一道极其冷厉的声音传来。
恍惚间,我看见了皇兄的脸,他的眼神暴戾得如同归来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