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将军不可啊，赤翎军乃是夫人心血，怎可交予一个毫无军功的女子。”
“动摇军心，以下犯上，”顾长渊冷冷瞥他一眼，“拖下大狱，听候发落。”
处理完这些，顾长渊仍觉不够，又铺开一张信笺，提笔飞鸽传书给我远在边关的父亲。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痛斥我善妒成性装死要挟。
甚至要求我那戎马一生的老父亲，将我捉拿回边关，严加管教。
他做完这一切，才觉得口的郁气散了些。
转身走到院中，替林清雪折那一支开得正好的腊梅。
便在此时，城内清理废墟的运尸车，正从别苑外的长街上经过。
微风拂过，掀起了车上那块被血污浸透的白布，露出一截烧得焦黑的高高隆起的孕肚。
我站在运尸车旁，看着那截属于我的残骸，又转头看向院墙内。
顾长渊正低着头，将那支腊梅仔细地簪进林清雪的发髻里。
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叛乱平息后的第三，顾长渊带着林清雪，回了将军府。
穿过前院，入目便是主院那片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间，还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顾长渊停住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将军，”林清雪适时地靠过来，娇喘微微，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这儿风大，清雪有些头晕。”
那股烦躁瞬间被他强行压下去，他反手握住林清雪的手。
正欲离开，目光却瞥见废墟边缘，半掩在灰烬里的一截物事。
那是我的长枪，枪刃已被烈火烧得卷曲变形，枪杆上的红缨早就化作了飞灰。
那是沈家祖传的兵器，我曾用它挑落过敌军主将的首级，也曾用它在乱军中替顾长渊出过一条血路。
他松开林清雪，大步走过去，一脚将那长枪踢得远远的。
“为了做戏，连祖传的兵器都舍得烧，”
他冷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诮，
“我看她能躲到几时。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清理这院子，就让她自己回来瞧瞧这副烂摊子。”
林清雪掩着唇，眼底闪过得意，随即柔声道。
“将军莫气了，清雪听说后院马厩里，有几匹极好的战马，不如去瞧瞧，也散散心罢。”
顾长渊神色稍霁，依着她去了后院。
马厩里，我生前最爱的那匹战马踏雪，正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低嘶。
它曾随我征战沙场，极通人性。
甚至在落雁谷的伏击中，替顾长渊挡过致命的一箭，身上至今还留着那道长长的疤。
林清雪走到踏雪跟前，伸手想去摸它的鬃毛。
踏雪却打了个响鼻，马头剧烈摇晃起来。
踏雪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将林清雪掀翻在地。
“啊，”林清雪立刻捂住口，哇地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顾长渊见状，双目瞬间赤红。
“畜生，”他拔出腰间长剑，怒不可遏地吼道，
“定是沈微澜那个毒妇，故意将这畜生留下来惊吓清雪的。她既如此恶毒，这马便留不得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提剑走向踏雪，我立刻扑过去，想挡在踏雪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