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先一步按灭屏幕，抬眼看他。
“我还没问你呢，不必急着解释。”
裴川动作僵在半空，喉结滚了滚。
“你别胡思乱想。”
“我和程夏那些事，早就是过去了。”
“等孩子生下来，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岛看极光吗？”
“再说了，我要真和她有什么，孩子早都打酱油了，还轮得到今天？”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嗯，你说得对。”
裴川愣了一下，以为我被哄住，语气也松下来。
“这就对了，别总钻牛角尖。”
“程夏那人就爱嘴嗨，发什么都没分寸，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点点头，声音平得没有波澜。
“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裴川皱了皱眉，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赌气。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抓起车钥匙。
“行了，别闹情绪了。”
“我下午还有事，晚点回来再陪你吃饭。”
门关上的那一瞬，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桌上那块芒果慕斯，慢慢拿起手机，给律师发去一条消息：
“现在可以走流程了。”
至于孩子，我预约的流产手术，就在下午。
下午三点，我躺上了手术台。
护士替我盖好薄毯，轻声问我还有没有家属要通知。
我摇头。
“没有。”
麻药推进静脉前的几分钟，记忆忽然像水一样涌上来。
我想起大学时候的裴川。
那时他青涩倔强，爱得毫不遮掩。
下雨天会抱着伞在宿舍楼下等我两小时，鞋袜湿透也不肯走。
我随口说想吃城南那家关门很早的栗子蛋糕，他骑车横跨半个城，赶在打烊前买到，冲回学校时满头是汗，笑得像个傻子。
最夸张的一次，是校外路口那场连环追尾。
我被吓得愣在原地，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来，把我死死护在怀里，后背重重撞上护栏。
事后他疼得脸色发白，还捏着我的手哄。
“知意，别怕，我在。”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钝痛，把我从回忆里拽回来。
疼意像水，一层层漫上来。
我咬紧牙，指尖发抖。
就在这时，手机在托盘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裴川的消息：
“老婆，我刚给宝宝挑了个金锁。”
“做得特别精致，他肯定喜欢。”
我盯着那两行字，眼前一阵发花。
眼泪无声滑进鬓角。
我又想起查出怀孕那天。
化验单递到他手里时，他先是愣住，下一秒眼眶就红了。
他把我抱起来在客厅转圈，语无伦次地笑：
“我要当爸爸了？”
“许知意，我要当爸爸了！”
那晚他趴在我肚子上听了很久，明明什么都听不到，还一本正经地说：
“宝宝，我是爸爸，你要乖乖待在妈妈肚子里。”
后来他连夜列了满满一页备忘录，写着孕期注意事项婴儿房配色名字备选。
他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拿到糖的孩子。
而现在，同一个人，一边给我发金锁，一边在别人车里留下凌乱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