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说什么？”
顾闻野的手还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慌乱，眉头紧紧皱起。
“蒋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因为刚才那一点意外？”
他上前一步，试图用往常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来压制我。
“刚才那种情况本来不及思考！时晚离醉汉更近，她还受着伤，我只是本能反应！”
本能反应。
是啊，本能。
一个人在生死关头的本能，永远不会骗人。
他的本能选择了宋时晚。
而我，是被放弃的那个。
我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我知道。”
我说。
“所以，我们离婚。”
我转身往外走，没有一丝犹豫。
宋时晚还在长椅上小声地抽泣着，顾闻野似乎想追上来，却被宋时晚扯住了衣角。
“闻野哥，我头好晕......”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知道顾闻野的选择。
走出医院，我招手打了一辆车。
回到家，客厅的灯没开。
这套房子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每一件家具，每一盏灯，甚至每一块地砖，都是我亲自挑的。
曾经，这里充满了温暖的色调。
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我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拖出我当年结婚时带过来的那个黑色行李箱。
打开衣柜，我只拿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顾闻野给我买的衣服、包包、首饰，我一件没动，整整齐齐地挂在原处。
洗漱台上的牙刷，我拿走了我的。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我带走了。
最后，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躺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结婚证，红色的封面在我眼里只是暗沉的黑灰。
另一份，是我三天前找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这半个月来，我没有质问，没有哭闹，就是在做这件事。
我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顾闻野那半边床的枕头上。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微微亮了。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玄关。
换鞋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厨房窗台上的那盆红玫瑰。
花瓣已经枯萎了，皱巴巴地耷拉在枝头上。
它彻底死了。
就像我这五年的婚姻。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我关上了这扇门。
从此，这里不再是我的家。
我搬进了一套提前租好的单身公寓。
很小，只有四十平。
但我很安心。
头三天，顾闻野没有找我。
也许他认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像以前一样，等气消了，自然就会回家。
或者他觉得，我一个离开了职场五年、被他养在温室里的女人，本没有底气真的离开他。
第四天下午。
顾闻野的电话打来了。
我正在给我的画架调颜料。
我没有接。
电话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第六遍，我按下了接听键。
“蒋眠，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烦躁和压抑的怒火。
“我这几天在公司忙得连轴转，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非要这么折腾人吗？”
他甚至没有提那份放在他枕头上的离婚协议。
或许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协议你看了吗？”我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什么协议？”
“在你枕头上。看完了签字，联系律师办手续。”
“蒋眠！”他彻底火了，“你是不是有病！就为了一个意外，你要跟我离婚？这五年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把沾了灰色颜料的画笔扔进水桶里。
“不够。”
我没等他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画布上那一团灰色的色块。
没有颜色又怎样。
我曾经因为害怕失去颜色，而把自己困在顾闻野的牢笼里。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现在我明白了。
把自己的世界交给别人上色，是最愚蠢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