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死寂。
餐厅里的爵士乐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秦暮白看着桌上的戒指盒,又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戒指盒敞开的盖子还在微微颤动,里面的钻石切面折出冷白的光。
苏覆雪的脸色也变了。
她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身体紧紧贴向椅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嫂......嫂子,你听我解释。”
“闭嘴。”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只停在秦暮白身上。
他还在盯着那个戒指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红酒沿着桌沿往下滴,一滴,又一滴,落在他皮鞋边。
“去上海的航班几点起飞?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秦暮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上桌腿,桌上的红酒杯晃了两下,翻倒。
“予画,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戒指......这戒指本来就是买给你的。”
他急切地跨出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碾碎声。
他抓住我的手腕,五指收紧,指节泛白。
“我是准备今晚送给你的,是她......是她非要拉我来谈工作,说有个紧急的——”
“秦暮白!”
苏覆雪不敢置信地尖叫出声,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从她脸颊上滚下来,把精心画好的眼线冲出两道灰色的痕。
“你明明说你跟她没有感情了。你明明说这戒指是你说觉得亏欠我,想补偿我......”
“你给我闭嘴!”
秦暮白回头冲她吼了一声,声音撕裂,眼神狠厉得可怕。
苏覆雪被吓住了,肩膀一缩,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没再敢出声。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指甲嵌进掌心。
我看着秦暮白这副气急败坏的嘴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回过头来,迅速调整了表情,语气放软:“予画,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看她哭得可怜,一时心软。我什么都没打算做,我只是想让她别再闹了,你明白吗?”
“戒指买给我的。”
我开口。语气很平。
“对。”
“然后带到别的女人面前,打开给她看,用来安抚她的委屈。”
他嘴唇动了动。
“予画——”
“秦暮白,别让我觉得你恶心。”
我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被他碰过的那只手腕,正面,反面。
“慢慢吃,别浪费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秦暮白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服务员客气而坚决的声音:“先生,您打碎的杯子需要赔偿,请跟我到前台——”
“让开!”
“先生——”
我推开玻璃门,没有回头。
雨已经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积水反射着路灯的光。
我站在餐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没有发抖。
停车场里,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挂挡,驶出车位。
后视镜里,Rose&Crown的霓虹招牌渐渐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回到家时是十一点四十。
玄关的灯还亮着。
我径直走进卧室,从衣柜顶层拖出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
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我只拿走了我的电脑,拔掉充电器,装进内胆包。
衣柜里摘了三件衬衫、两条裤子,都是我自己买的。
梳妆台上,我把所有秦暮白买的首饰挑出来。
耳钉、项链、手镯,一件件码在台面上,摆成一排。
我自己的首饰很少,只装了一个小布袋,放进箱子侧袋。
厨房里的杯子,浴室里的牙刷,鞋柜里的拖鞋,都是他买的,都留在原地。
拉上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我拉着箱子走到玄关,换鞋。
弯腰的时候,风衣口袋里有东西硌了一下。我摸出来。
一枚素圈戒指。
是结婚前我自己买的,戴了三年,后来他送了钻戒,我把它摘下来收进了抽屉里。
我把它套回左手无名指。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