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乖孩子不能撒谎，把药吃了。”
顾长铭一步步走进房间，他把热牛放在桌上，摊开手心，上面静静地躺着两颗白色药片。
“刚才那一颗吐了，那就补两颗。”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是不容拒绝的死寂。
我浑身冰冷，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
“爸......我真的没病。”
“听话。”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
两颗苦涩的药片被强行塞进嘴里，牛紧接着灌了进来。
“咽下去。”
我拼命用舌头抵住药片，眼泪生理性地往外涌。
可顾长铭死死捂住我的嘴，不给我任何吐出来的机会。
窒息感让我本能地做出了吞咽动作。
药片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顾长铭松开手，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颊。
“好好睡一觉，明天爸爸带你去看画展。”
门被重新锁上。
药效发作得极快，我感觉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团厚重的棉花，视线开始模糊，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把手指抠进喉咙，拼命地催吐。
直到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得净净，那种昏沉感才勉强褪去几分。
我用冷水狠狠拍打着脸颊，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倒下！我必须反击！
第二天，顾长铭果然解除了我的禁足。
“不是说要办慈善画展吗？去吧，爸爸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团队。”
他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报纸，一边切着煎蛋。
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装出乖顺的模样。
“谢谢爸。不过......我想让李叔来帮我筹备。”
顾长铭切煎蛋的手顿了一下。
李叔是当年跟着顾长铭打天下的老部下，也是我妈那场“作弊案”的直接执行者。
后来顾长铭为了掩盖罪行，将他踢出了核心管理层，现在只在分公司挂个闲职。
“李建业老了，办事不牢靠。”顾长铭头也没抬。
我咬死不松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依赖。
“可是李叔看着我长大，我只信任他。”
顾长铭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看穿我所有的伪装。
“好，依你。”
他放下刀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别太累，晚上早点回家。”
到了画展筹备现场的地下车库，我支开了所有的保镖。
李建业早就在一辆黑色的大众车里等我了。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花白，眼神里透着一股怨毒。
“大小姐，找我这个废人有什么事？”
我不废话，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将一份文件拍在仪表盘上。
“两千万的海外信托基金，无条件转让给你。”
李建业愣住了，狐疑地看着我：“你想要什么？”
“二十年前，我妈作弊案的所有原始底稿和证据。”
李建业脸色大变，猛地去推车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了！”
“李叔！”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眼睛。
“顾长铭怎么对你的，你比我清楚！”
“他现在能把你踢出局，明天就能让你意外横死！你真以为他会放过当年帮他脏活的人吗？！”
李建业的动作僵住了，口剧烈起伏几下。
“拿着这笔钱，带着你的家人出国，永远别回来！”
我把笔塞进他手里，声音发狠：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车厢里陷入了寂静。
过了足足五分钟，李建业才颤抖着手，在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他从副驾驶的座椅底下摸出一个用防水布包着的文件袋，塞进我怀里。
“当年王建国写的假口供原件，还有顾长铭转账的秘密账户明细，全在里面了。”
“当年我为了留下点你爸的把柄保命，骗他说已经全部销毁了。”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大小姐，你爸是个畜生。你自己小心点。”
我抱着文件袋，心脏狂跳。
拿到了！终于拿到了！
我把文件袋卷好，塞进随身携带的画筒里，推开车门。
“李叔，快走。”
我快步走向电梯间。
就在我按下电梯按钮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
一辆没有牌照的渣土车，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地库，撞在了李建业的那辆大众车上。
大众车一瞬间被压扁了，玻璃碎片和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渣土车司机隔着挡风玻璃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倒车，扬长而去。
我死死抱住画筒，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
我颤抖着滑下接听。
电话那头，顾长铭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念念，画展筹备得开心吗？爸爸派人去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