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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他。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手指蜷缩了一下,猛地抓住了铁床的边缘。
“起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暴躁。
“我说了,装死这招对我没用!”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逃避你欠我的账吗?”
他伸手去推那具僵硬的身体。
力道很大,铁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只要你起来,我不用你还钱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忙脚乱的去掏西装口袋。
掏出了那本他随身携带的支票本和定制钢笔。
他把支票本按在我的口,拔出笔帽,手抖的几乎握不住笔。
“你要多少钱,一千万够不够?”
“一个亿?十个亿?”
他在支票上疯狂的划着零,力气大的划破了纸张。
“只要你睁开眼睛,这些都是你的!”
“你不是最喜欢钱吗,你起来拿啊!”
支票飘落在地上,没有人去捡。
这时,太平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跑腿制服的小哥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顾砚辞先生?”
“有您的同城急件,原本是送到旋转餐厅的,那边的人说您来医院了,让我送过来。”
顾砚辞猛地回过头,满眼怒火。
他一把夺过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他粗暴的撕开,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
一张薄薄的纸,和一个银色的U盘。
他先捡起了那张纸。
晚期肺动脉高压病危通知书。
患者姓名是温以宁。
预估生存期三十天。
期是整整一个月前。
顾砚辞死死盯着那个期。
我想,他大概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暴雨。
想起了他把家里的车给了苏羽彤去试礼服。
想起了他转给我的那两千块钱,让我自己打车去演苦情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残破声响。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法医。
“她是什么时候得的这个病?”
法医看了一眼记录。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患者生前没有接受过任何系统性治疗,连最基本的止痛药都没有开过记录。”
“她是怎么撑过这一个月的,简直是个奇迹。”
顾砚辞的身体晃了晃。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
他让助理送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太平间的地板上,上了U盘。
屏幕亮起。
顾砚辞终极清算账单。
一条条明细,全部列在表格里。
从三年无休的劳务费,到打碎水杯的折旧费,再到那块栗子蛋糕的五十八块钱。
每一笔,都算的清清楚楚。
他滑动鼠标的手指在颤抖。
直到他滑到了表格的核心位置。
1000万企业注资。
顾砚辞的视线定格在那一行字上,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呆呆的看着屏幕,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理智和高傲碎了一地。
我没有觉得痛快。
也没有觉得报复的。
只有深深的疲惫。
原来当一个人不爱了,看对方发疯,简直是一场滑稽的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