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哥是专业的营养师,艺考给我们舞蹈班十五个女孩免费定制了减脂计划。
每个人他都量了体脂率、测了基础代谢,还建了群每天盯三餐打卡。
班花兼艺人陶乐瑶瘦了六斤,考前在某音晒出对比照:
【感谢我闺蜜的好哥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点赞瞬间万,评论区纷纷感叹不易,送上祝福。
艺考成绩出来,陶乐瑶形体分全组垫底。
她连夜删了那条视频,换了一篇新的:
【艺考前被迫节食导致低血糖,考场上差点晕倒,有些好心真的会害人。】
评论区有人问谁的,她回复了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
投诉信寄到了卫健委和医院纪检科。
附件里有十五份手写的受害经过。
我后来才知道,那些材料是陶乐瑶找她粉丝代写的,写完再挨个找人签名:
"我们女孩子一定要学会维护自己的权益。"
"万一以后得了厌食症,你哭都来不及!"
我哥被科室谈话那天,陶乐瑶在网上发了张图文。
是我哥的营养师资格证查询页面。
她画了个红圈,配文:
【副主任医师给高中生开减肥处方,合规吗?@本地卫健委】
当晚,我家门口被人写了血字,全网都在骂我哥吃艺考生的人血馒头。
事情发酵愈来愈烈,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被行业封的通知。
再睁眼,我站在舞蹈教室的把杆前。
带队老师正拍手:
"下周体测,要控体重的找林医生拿食谱,免费。"
陶乐瑶第一个跑过来挽我的胳膊:
"你哥什么时候有空?我这大腿真的粗死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掉她的手。
"我哥最近忙,没时间管咱们这点小事。"
"想减重,那简单。管住嘴迈开腿咯。"
......
“宝宝们看,刚练完六个小时的基本功,真的快累瘫了呀~”
陶乐瑶瘫坐在练功房的实木地板上,高高举着自拍杆。
镜头前,她嘟起涂了裸色唇釉的嘴唇,眼角挂着两滴恰到好处的汗珠。
“可是下周就要体测了,我的形体分还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她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叹了口长气。
“艺考生真的太难了,到底要怎么才能一边吃好一边健康掉秤啊?”
陶乐瑶的声线娇滴滴的,引得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我坐在一旁的瑜伽垫上,冷眼看着她对着屏幕卖惨。
她面前的塑料袋里,还放着一杯没开封的全糖芝士莓莓,以及一块咬了一半的提拉米苏。
“瑶瑶,你还怕什么呀?”
旁边的王萱盘着腿凑了过去,手里捧着一个全家桶。
她正把一块沾满甜辣酱的炸鸡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咱们班不是有林冉吗?她可是个藏着宝藏的活雷锋。”
王萱含糊不清地说着,用油腻的手肘碰了碰我的后背。
“林冉,你哥不是市一院营养科的副主任医师吗?”
陶乐瑶顺势关掉了直播,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听说他专攻减脂和代谢,还是国家级专业营养师呢。”
她脸上的甜美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算计。
“是啊。”我合上腿上的解剖学复习资料,声音平静。
“那你让他周末来一趟呗。”陶乐瑶理直气壮地开口。
“嘛?”我看着她。
“帮我们十五个女孩量一下体脂啊。”
她用沾着油的手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顺便再给我们每个人量身定制一份艺考前的减脂计划。”
周围的女生听到这话,瞬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都围了过来。
“对对对!林冉,你哥那么厉害,帮咱们排个食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妈说去私立医院看那种高端营养门诊,光挂号费就要五百多,还得排队。”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姐妹,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因为体重被刷掉吧?”
十五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们的嘴里嚼着炸鸡,手里端着茶,眼神里却写满了贪婪。
上一世,也就是这个时候,她们用同样的借口围住了我。
那时的我心软,真的把我哥叫来了。
我哥背着几十斤重的专业人体成分分析仪,下班连口水都没喝,赶到舞蹈室。
他免费给十五个女孩量了体脂率、测了基础代谢。
他还建了一个微信群,每天自掏腰包买低卡食材,亲自盯她们的三餐打卡。
他换来的是什么?
是艺考结束后,陶乐瑶形体分垫底时的疯狂反咬。
‘艺考前被迫节食导致低血糖,考场上差点晕倒,有些好心真的会害人。’
就是这条视频,加上十五份伪造的受害经过。
毁了我哥十年的行医清誉。
“我哥平时很忙,门诊都排满了。”
我压下腔里翻涌的恨意,语气冷淡。
“他没空接私活。你们要减脂,可以自己去医院挂号。”
“哎呀,什么叫私活啊?”
陶乐瑶翻了个白眼,把那块提拉米苏扔进垃圾桶。
“为人民服务懂不懂?他一个公立医院的医生,给学生科普健康知识不是分内的事吗?”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再说了,你平时练功借我的发胶,我说过什么了吗?现在让你帮个小忙你就推三阻四。”
“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王萱在一旁冷嘲热讽。
我慢慢站起身,直视着陶乐瑶的眼睛。
“如果我没记错,你刚吃完一整块高糖蛋糕。”
我指了指垃圾桶里的残骸。
“想瘦,为什么不先放下你手里的全糖茶?”
第 2 章
陶乐瑶的脸色变了。
“你管我吃什么!我压力大吃点甜的怎么了?”
她猛地跺了一下脚,眼圈瞬间就红了。
“不帮就不帮,装什么清高!大家记住她今天这副嘴脸,以后她求我们的时候,谁也别理她!”
“谁也别理她!”
陶乐瑶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练功房里回荡。
她气呼呼地坐回原位,赌气似地上茶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时间就是分数!你想让咱们十五个人浪费一整天时间去医院排队?”
后排的短发女生李欣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说了,去医院挂号还得要家长的身份证。”
“我妈要是知道我因为体重超标要去挂营养科,肯定会把我的腿打断的。”
我转头看向李欣。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哥面前哭得最惨,说自己因为胖被男同学嘲笑,甚至想过割腕。
我哥心疼她,特意给她开了温和的调理食谱,甚至自掏腰包给她买左旋肉碱。
等医院纪检科查下来的时候,她却说是我哥强迫她买三无保健品。
“所以,你们不想告诉家长。”
我将解剖学资料塞进双肩包里,拉上拉链。
“但你们却想让我哥在没有监护人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给你们开减脂处方?”
班长沈知意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和事佬的嘴脸。
“林冉,你别偷换概念。我们只是相信林医生的专业水平。”
沈知意走过来,按住我的书包带子。
“他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哪怕随便口头指点几句,也比外面那些野鸡教练强吧?”
“你要是觉得亏了,我们十五个人凑钱,请林医生喝杯星巴克总行了吧?”
一杯星巴克。
三十几块钱。
买一个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整整一个月的随访和私人定制计划。
我差点气笑了。
上一世,我哥为了她们的食谱,熬了无数个大夜。
每一份食谱都是据她们的基础代谢精准计算过的,连碳水和蛋白质的比例都精确到克。
换来的,是陶乐瑶找粉丝代写的那十五份投诉信。
‘我们女孩子一定要学会维护自己的权益。’
‘万一以后得了厌食症,你哭都来不及!’
陶乐瑶的话仿佛还在我耳边回响。
“我替我哥谢谢你们的星巴克。”
我一把扯回自己的书包,甩在肩上。
“但他只喝白开水。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你!”陶乐瑶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茶捏爆。
“行,林冉,你真行!姐妹们,看清楚了没?”
她猛地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我,直接点开了视频录制。
“同班同学眼睁睁看着我们为了艺考愁得掉头发,明明家里有资源,却死活不愿意分享!”
闪光灯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我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直视着黑洞洞的镜头。
“录清楚点。”
我指了指她嘴角的茶渍。
“顺便把你每天喝三杯茶、吃两顿宵夜的常也录进去,让你的粉丝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愁得掉头发的。”
陶乐瑶的手一抖,迅速把手机按灭。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心虚地擦了一把嘴角,眼神有些闪躲。
“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造谣!知意,咱们别求她了,求这种冷血动物有什么用!”
沈知意也是一脸不悦地看着我。
“林冉,你真的太自私了。我们是一个团队,艺考的时候是要算整体风貌的。”
“只要有一个人因为形体不过关拖后腿,我们全班的印象分都会打折扣。”
她们肆无忌惮地把道德的枷锁往我脖子上套。
她们既想要万无一失的瘦身捷径,又不想花钱,不想控制食欲,更不想承担任何健康风险。
她们只想找一个免费且随时可以抛弃的垫脚石。
“整体风貌?”我轻笑了一声。
“如果你们所谓的风貌,是靠白嫖别人的劳动成果来维持的,那我宁愿被扣分。”
说完,我推开练功房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谩骂和摔打东西的声音。
“什么东西啊!真以为离了她哥我们就活不了了?”
“就是,我认识圈里的人,实在不行我就去打瘦腿针!”
我走在走廊上,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上一世,我哥被科室谈话那天,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
我记得他坐在昏暗的客厅里,面前放着那份停职通知书。
家里的门上被人泼了红漆,写满了‘庸医’和‘人犯’。
‘冉冉,我做错什么了?’他当时红着眼睛问我。
‘我只是想帮帮那些小姑娘,她们说艺考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我哥是个单纯的医生。
他以为他在悬壶济世,成人之美。
他本不知道,他喂饱的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