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周敏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那种白不是惊吓，是心虚。
我见过这种表情。
前世在法庭上，她哭着指认我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
现在也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刑侦的韩队长接过那张笔录表，看了很久。
他身后的年轻刑警凑过来，小声说：
“韩队，这时间对不上啊。”
韩队长没说话。
他转头看周敏：
“周老师，你确定监控拍到的是他？”
周敏嘴唇发抖：
“我......我确定......那个身形、衣服、脸，都是李想......”
“脸？”韩队长皱眉，“监控拍到脸了？”
“拍......拍到了......”
“晚上八点半，学校围墙外面，没有路灯，监控能拍到脸？”
周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韩队长的表情越来越冷。
他在刑侦了十几年，这种漏洞，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转身对赵所长说：
“赵所，人我们先不带走。但案子我们会继续查，监控要鉴定，指纹要复核。”
赵所长点头：
“可以。人在我这儿，你们随时来问。但他明天要高考，不能影响考试。”
韩队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带着人走了。
周敏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走，赵所长叫住了她：
“周老师，你先别走。你们学校出了事，你得配合调查。”
周敏僵住了。
她慢慢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我妈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抱住我。
“小想！你没事吧！你怎么跑去网吧了！你吓死我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搂着她的肩膀，声音也有点哑：
“妈，我没事。”
“你怎么能去网吧啊！明天就高考了！”
“妈，”我轻声说，“我不去网吧，现在已经被当成贼抓走了。”
她愣住了。
我没解释太多。
有些事情，现在说了她也不会信。
但我妈不是傻子。
她擦眼泪，转头看向周敏。
“周老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你说我儿子偷试卷？”
周敏不敢看她。
“证据呢？”
“有......有监控......”
“监控拿来我看看。”
“现在......现在拿不到......”
“那你凭什么说我儿子偷东西！”
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大，门口路过的人都往里看。
赵所长走过来打圆场：
“大姐，你先别激动，事情还在调查。”
“调查什么调查！我儿子在派出所坐着呢，怎么去偷试卷！”
赵所长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韩，是我。你们那个监控，先别急着当证据，我建议你们做个鉴定......对，我怀疑有问题。”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前世，我被抓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指责我。
这辈子，派出所所长主动帮我说话。
不是因为运气。
是因为时间。
时间是这世上最硬的证据，比任何人的眼泪都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