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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张张捡起那些破碎的纸片,耐心地将它们抚平。
这些乐谱虽然残破,但曲子的旋律早已刻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背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琴房。
第二天清晨,艺术学院门口挤满了家长和考生。
林悠悠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蕾丝长裙,长发披肩,看起来像个不染尘埃的仙女。
她拎着一篮精致的巧克力,在校门口优雅地分发给过往的同学。
“大家加油呀,放松心态,把钢琴当成你的爱人去交流就好。”
她温柔的嗓音赢得了不少路人的好感,纷纷感叹这姑娘不仅人美,心肠更好。
轮到我进场时,我目不斜视,正低头校对着电子校音器。
我并没有指望她能放过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她当众羞辱的准备。
可林悠悠却款款走来,将一块巧克力塞进我的口袋,笑得天真烂漫。
“苏蔓姐姐,你也加油哦,一定要弹出你最好的水平。”
我有些诧异地抬头,对上她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睛。
我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林悠悠这是在示威,还是在故意扰我的心态?
没等我细想,宋泽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就从侧面传了过来。
“给她吃什么?这种木头人只配喝西北风。你看她那穷酸样,还在摆弄那个便宜校音器。”
“苏蔓,你那么在意音准,是有多怕自己那点可怜的技术见不得光啊?”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大声起哄:“就算给她个标准音,她那僵硬的手指也弹不出灵魂!”
“就是,悠悠这种才华横溢的,哪怕琴坏了都能弹成名曲,她这种做题家懂什么?”
我收起校音器,一言不发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入第一考场。
随着考试钟声响起,考场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起伏。
我坐在候考区,宋泽就在我的右前方。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甚至还悠闲地修剪着指甲,显得格外从容。
三名神情严肃的考官走入场内,中间的那位正是王教授提到的“绝对音感”沈老。
沈老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三角钢琴,眉头微微一皱,示意考试开始。
第一名考生上台,正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
他自信满满地坐下,双手落下,一首激昂的《革命练习曲》倾泻而出。
然而,第一组和弦响起的瞬间,沈老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低了半个音的、沉闷且扭曲的音色。
男生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手指疯狂律动。
沈老猛地拍响了桌子,声音在空旷的考场里显得异常刺耳。
“停!你在弹什么?你的耳朵是摆设吗?”
男生愣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一脸茫然。
“老师,我......我弹得很投入啊,这是悠悠教我们的‘温柔音色’。”
沈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指着钢琴,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温柔?这是跑调!这是对音乐最基本的亵渎!”
“你连音准都听不出来,还有脸谈投入?出去!零分!”
男生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走下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悠悠说这才是最高级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