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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先传出杂音。
碎石滚动声响着，警报也在响，远处还有人在喊。
然后是我的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
“爸爸......”
“别找熊了。”
“先拉我一下。”
灵堂里没人说话。
爸爸猛然扑过去，按掉设备。
“假的。”
他的手指发抖。
“现场那么乱，怎么可能录得这么清楚？”
救援队长把设备拿回去。
“这是救援监控。”
“画面，时间，地点都在。”
爸爸咬牙。
“我不听。”
外婆撑着椅子站起来。
“放。”
救援队长重新按下。
录音里响起爸爸的声音。
“你等一下。”
“你见没见你弟弟的玩具车。”
外婆当场瘫坐在椅子上。
班主任扶住她，手也在抖。
我飘在供桌旁，看着同学们捂着脸哭。
班主任把那张折皱的生卡重新铺平。
我的字被折线割开。
“爸爸，生快乐。”
爸爸伸手去抢监控。
救援队长后退一步。
“这是现场证据，已经备份。”
爸爸的脸彻底白了。
“你们凭什么管我家里的事？”
救援队长沉声说：“因为曾经有人放弃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弟弟被声音吓哭。
爸爸习惯性蹲下哄他。
“别怕，爸爸在。”
录音里又传出我的声音。
“爸爸，我流了好多血。”
“我好疼。”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
弟弟哭得更大声。
“爸爸，我怕。”
如果是以前，他会马上抱起弟弟离开。
这一次，爸爸没动。
录音里，我咳了几声。
“爸爸，我买了袜子。”
“在书包里。”
“你生那天......别又说忘了。”
爸爸后退半步，撞上椅子。
椅子翻倒，发出一声响。
录音继续。
他的声音又出现。
“你别说话了行吗？”
“你弟弟吓坏了。”
“你先忍忍。”
外婆抓起桌上的白菊砸向爸爸。
“你不是没听见！”
“你是本就没在乎过她！”
爸爸张口，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救援队长递给他一张抢救记录。
“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她手里还攥着这双袜子的吊牌。”
外婆把袜子抢过来，护在怀里。
班主任把抢救记录展开。
上面写着：右腿重压伤，大量失血，呼吸停止。
爸爸低头看那张纸。
生期正好印在吊牌上。
他忽然蹲下去，捂住脸。
“我不知道她伤这么重。”
外婆一步步走到爸爸面前。
“她说了。”
“她说腿被压住，血一直流。”
爸爸摇头。
“我当时太乱了。”
外婆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她喊的是爸爸。”
“不是救援队，不是老师，不是外婆。”
“她喊的是你。”
爸爸跪坐在地。
弟弟伸手拉他。
“爸爸，姐姐怎么在里面说话？”
爸爸没回。
弟弟又问：“姐姐是不是疼？”
爸爸突然抱住弟弟。
可他刚抱紧，外婆就冷冷开口。
“别拿他挡。”
爸爸僵住。
外婆指着监控。
“你听完。”
救援队长继续播放。
最后几分钟，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爸爸，你还在吗？”
“我不想死。”
“爸爸，别走。”
然后是很长的杂音。
再后来，是救援队员的喊声。
“这里有人！”
“没有呼吸了！”
爸爸跪在地上，嘴唇发青。
我看着他。
我很想问他，终于听见了吗？
可我已经不用他回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