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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接住我时，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的，血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很快就浸透了他的龙袍。
「笙儿......笙儿！」
他声音颤抖，手指像是不敢碰我一样。
我拼命睁开那只还剩一丝光亮的眼睛，死死抓住他的手：
「嬷嬷......嬷嬷......」
父皇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赵嬷嬷就躺在几步之外的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她的头发被人扯得七零八落，脸上全是血，嘴里的牙掉了大半，连手指都被人碾碎。
她脖子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下滴着血，在身下汇成一片暗红。
空气骤然凝滞了。
父皇抱着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赵嬷嬷面前，死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双眼血红。
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当做母亲的人。
那是从他穿开裤时就将他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大的人。
那是在他暴戾嗜时唯一一个敢揪着他的耳朵训斥、敢在他面前摔杯子骂「你这个混账东西」的人。
父皇缓缓蹲下身，伸手合上赵嬷嬷的眼睛。
他冷静地喂我服下求来的丹药，将我小心翼翼地交到方太医手中。
随后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我，站起身，缓缓转向温小小一人。
再抬头时，宛如爬出的恶鬼。
他双眸泛着狠厉的凶光，狠狠勾唇：
「了。」
「全部了。」
「一个不留。」
温小小愣了一瞬。
眼看那群侍卫下马就要按住她，她瞬间尖叫起来：
「你敢！你敢碰宝宝！太子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跺着脚，脸上的腮红在血污中显得格外滑稽，指着父皇的鼻子嚷嚷：
「你们一个个都被那个贱人收买了对不对？！」
「演什么演！还皇上呢，还父皇呢，装得还挺像！」
她说着，扭头冲身后的小厮喊：
「你们愣着什么！打他们啊！宝宝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们怕什么！」
可那些小厮早就僵住了。
他们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气的父皇，又看着他身后乌压压一片黑甲铁骑和那些弓弩手齐刷刷端起的弓弩，身体的本能让他们再也站不住。
终于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误......误会......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有一个跪了，就有一片跪了。
丫鬟、小厮，一个接一个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只有温小小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嘴巴一瘪，眼圈又红了：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宝宝才是主子！宝宝才是！」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终于带上了哭腔：
「太子哥哥呢？太子哥哥怎么还没来......」
「呜呜呜......你们欺负宝宝......宝宝要告诉太子哥哥......」
父皇看她和看一个死人没有任何区别，抬手吩咐：
「把她给朕拿下。」
几个侍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把将温小小按在地上。
她拼命挣扎，头发散了，肚兜歪了，鞋子也蹬掉了，嘴里还在嚷嚷：
「放开宝宝！你们知道宝宝是谁吗！宝宝是太子哥哥最爱的宝宝！宝宝......」
父皇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太子？」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给朕好好关照一下这位......未来的太子妃。」
「朕倒要好好看看，朕的好儿子，什么时候会来。」
说罢，父皇没再理她，转身朝我走来。身后传来温小小撕心裂肺的哭喊：
「放开宝宝！放开宝宝！宝宝要找太子哥哥！宝宝要......」
声音戛然而止。
那群侍卫似乎觉得她聒噪，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父皇接过我，将我重新拢进怀里，声音极力压抑着摧天毁地的火气，却还是在哄我：
「笙儿，父皇来了......父皇来了......你别怕......」
我想告诉他我不怕。
可我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消散之前，我听见父皇的声音，像爬上来的恶鬼：
「把这些人全部押入天牢，千刀万剐！」
「对了，行刑时，把他们九族都请来围观。」
「舌头记得提前割掉，朕不想听见他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