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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锡元差点再次当场尿裤子。
我出于人道主义提醒了句:「别安心,她不是鬼,她是人,是我妹妹。」
结果冯锡元哭着跑得更快了。
等他终于找准院门跑出去时,鞋子都被珍珍咬掉了一只。
嚎叫声远远传来:「蓿蓿!妹被野狗精附身了!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我捂着耳朵回头。
却见顾奕正站在珍珍旁边,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
而珍珍也半点没有躲闪和提防,就好像那只手天生就该在那个地方。
兄妹俩一高一矮,五官轮廓如出一辙的精致,画面赏心悦目。
不知为何,我腹部向上偏左一点的地方痛了一下。
从我记事起,顾奕就没这样摸过我的头。
就算小时候的我主动凑上去,他最多也是拿指尖弹一下我的额头,叫我保持距离,别腻歪。
而据那些「弹幕」的剧透,顾奕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被我害死,就更没有机会摸我的脑袋了。
但我才不觉得遗憾呢。
直到这会,感性的爸爸妈妈终于哭完了,红肿着眼下楼,要抱我和珍珍去睡觉。
珍珍不习惯被人抱,身子板得笔直,直到妈妈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她才软下来,整个人瘫在妈妈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爸爸也要来抱我,我却退后一步,严肃说,「爸爸,我想和顾奕单独聊一会。」
爸爸这才看向我身边,又瞟向我头顶的黄毛,最后和妈妈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最后还是只抱着打呼噜的珍珍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顾奕两人。
我也开门见山地问:「顾奕,你是不是想死?」
顾奕:「?」
他蹙眉显得烦躁:「顾小蓿,我又哪里惹你了?」
目前还没惹。
但我思来想去,我都不是那种会人的,犯法要坐牢,谋要枪毙,岂不是白白浪费我聪明的脑子。
所以如果顾奕将来会死,大概率就是他自己想不开,而我又没拦着。
反正以那些弹幕的平均智商,硬把顾奕的死怪到我头上也不是没可能。
于是我重申了一遍:「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有不想活过吗?」
顾奕眯着眼睛又盯了我一会,忽地笑了:「有啊,怎么没有,我时常觉得这样活着也挺没劲,什么都懒得做,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像是......抑郁症,你懂吗?」
我点头:「我懂,因为『我有抑郁症』听上去很忧郁,等医学界哪天把『抑郁症』改名叫『大脑肛裂症』,变成『我有大脑肛裂症』,你就无痛自愈了。」
顾奕:「......」
顾奕又笑了,但那笑容淡了许多:「你知道吗,顾小蓿,我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你,你这样早熟,早慧易夭,就像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聪明也容易反被聪明误,当哥的总要负责,不能让妹妹被欺负了,我甚至想过,就算我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至少也要等你 18 岁。」
他说着一顿,伸手想摸我的脑袋,「但看你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多虑了,你当然能照顾好自己,就凭你这张嘴,谁能欺负得了你呢?」
我下意识侧头躲开。
手落空,顾奕微微一怔,漆黑的眸子凝滞了瞬息。
但随后他只是耸肩,「算了,就当我没说。」
说罢,他戴上耳机,转身回房间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顾奕他不会真的有抑郁症吧?
我记得,顾奕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不知道是休学还是单纯旷课,反正爸爸妈妈也不怎么管他。
甚至去年拍全家福的时候,顾奕直接说懒得去,爸爸妈妈当真就没有带他,最后的照片上只有一家三口。
我猜,他们心里其实还在怪顾奕。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顾奕好像真的不太想活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刚才甚至还要摸我的脑袋,不是弥补最后的遗憾是什么?
假如顾奕的结局真的让那些弹幕「剧透」准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剧透」也会应验,包括我被逐出家门、被人打死的结局?
我不同意。
顾奕不能死,我必须想办法让他没时间也没心思想死。
下定决心,我转身跑进车库。
骑出我贴着艾莎女王的三轮脚踏车,一路摁着小喇叭踏到隔壁,咚咚咚敲响了冯锡元家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冯锡元的爸爸。
见是我,他脸上刚浮现出慈祥的微笑,「哎呀是蓿蓿来啦~」就撞见我头上金灿灿的黄毛,笑容霎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