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当众打脸
谢令娴被两个嬷嬷架着拖了下去。
她的哭喊声从后院传来，断断续续：「我不嫁……我不要嫁活阎王……娘救我……」
白姨娘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侯爷，娴儿还小，她受不了的……那裴照野克死三任未婚妻，娴儿去了就是送死啊……」
父亲的脸色铁青。他看向我，眼里有怀疑，有愤怒，更多的是恐惧。
「令仪，」他声音发紧，「这是怎么回事？」
我垂眸，声音恭顺：「父亲明鉴，女儿也不知。钦天监的批文，女儿也是今才听到。」
「那裴照野怎么会……」
「父亲，」我抬起头，眼眶微红，「女儿只知道，妹妹的八字是『命硬破煞』，配王爷正好。至于王爷为何亲自来……女儿不敢揣测圣意。」
父亲噎住了。
裴照野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喝着茶。他抬眼，目光越过父亲，落在我身上。
「谢大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冷不热，「本王记得，你的八字是『旺夫益子』？」
我心头一跳。他这是要做什么？
「回王爷，正是。」
「很好。」他放下茶盏，看向父亲，「镇北侯，本王有个不情之请。」
「王爷请讲。」
「本王大婚，缺个送嫁的嫡姐。谢大姑娘命格贵重，由她送嫁，可压一压本王府里的煞气。」
这是要我亲眼看着谢令娴出嫁？这是送嫁，还是送命？
父亲犹豫：「这……令仪还未出阁，怕是……」
「本王只是请她送嫁，不是让她入府。」裴照野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还是说，镇北侯觉得本王的面子，不够大？」
父亲立刻跪下：「不敢！小女能为王爷送嫁，是她的福分！」
我垂眸，屈膝：「民女遵命。」
裴照野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去。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声音极低：「谢令仪，本王等着看你的好戏。」
这个活阎王又要什么？
三后，送嫁。
谢令娴出嫁那，十里红妆，鞭炮喧天。
白姨娘站在侯府门口，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她女儿嫁的是什么良人。她拉着谢令娴的手，一遍遍嘱咐：「娴儿，到了王府要听话，要伺候好王爷……」
我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白姨娘，你且哭着。等你女儿进了那扇门，你的死期就到了。
谢令娴被塞进花轿前，死死抓着我的袖子：「谢令仪，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我！」
我轻轻拨开她的手，替她理了理嫁衣的领口：「妹妹说什么呢？你的八字是钦天监批的，你的婚事是陛下赐的。姐姐只是……送嫁而已。」
「你不得好死！」她尖叫。
我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妹妹，前世你笑我克夫，踩着我的手指说我是灾星。这一世，你亲自去尝尝，什么叫灾星的滋味。」
她震惊地看着我：「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笑着替她盖上盖头，「活阎王在等你呢。」
花轿抬起，锣鼓喧天。
我站在侯府门口，看着花轿远去，身后是宾客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谢二在及笄礼上私下跟周围人说嫡姐克夫，结果自己批了个『命硬破煞』，被活阎王娶走了……」
「活该！嘴贱遭！」
「谢大姑娘才是真贵人，旺夫益子，贵不可言！」
我转身回府，嘴角始终带着笑。
这些，还远远不够。
裴照野没有让我进王府。
送嫁到府门口，一个老嬷嬷拦住我：「谢姑娘，王爷说了，您送到这里即可。这是您的谢礼。」
她递上一个锦盒。我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雕着并蒂莲，玉质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玉。我收起玉佩，转身离去。
身后，王府大门缓缓关闭，传来谢令娴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没回头。
当夜，我在闺房梳妆，绿萼替我卸着钗环。
「姑娘，二姑娘她……会死吗？」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死？没那么容易。裴照野要的是个『命硬』王妃，不是一具尸体。」
「那……」
「他会磋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放下梳子，「这才是最狠的。」
绿萼打了个寒颤。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响。我转头，看到窗纸上映着一个人影。
「谁？」
窗推开，裴照野翻身而入，一身夜行衣，身上还带着酒气。
我后退两步：「王爷？」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谢令仪，本王的新婚夜，你猜本王在做什么？」
「王爷在……」
「本王在听她哭。」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癫，「她跪在地上求本王放过她，说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她说你换了八字，说你勾结钦天监，说你要害她。」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王爷信吗？」
裴照野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我：「本王信不信，重要吗？」
「重要。」我直视他的眼睛，「王爷若信，此刻就该了我。王爷若不信……」
「若不信如何？」
「若不信，王爷就该知道，谢令娴的嘴贱，值得她受这些苦。」
裴照野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大笑。
「谢令仪，」他止住笑，「你比本王还狠。本王只是人，你是诛心。」
我不退不让：「王爷谬赞。」
「王爷为何多次帮我？」
他停在窗边，回头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因为你让本王觉得，这世上的疯子，不止本王一个。」
他翻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裴照野，你以为你在利用我？不，是我在利用你。
谢令娴的惨叫声从王府方向仿佛透过风声隐约传来，我关上窗户，吹熄了烛火。
妹妹，姐姐送你个「美好难忘」的洞房花烛夜，好好期待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