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园区的巡逻车来了。高音喇叭发出刺耳的啸叫，"前方的旅游大巴，你已严重违规停留，立刻驶离猛兽区！"导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要爬起来去发动车子。楚楚的声音却比喇叭还快。"家人们看到了吗？巡逻车来得这么急，肯定是导游在车底行李舱藏了走私的野生动物！"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刷成了一片白。而车上的游客——我已经不想用"愚蠢"来形容他们了。因为愚蠢都不足以概括这种程度的脑死亡。"对对对！肯定有猫腻！""开行李舱！让她自证清白！"三个男游客一拥而上，其中一个直接拔掉了车钥匙。司机被两个人架着拖离驾驶座。导游拽着方向盘不撒手，被硬生生掰开了手指。"你们疯了！"导游嗓子都哑了，"外面有老虎！你们要什么！""要你自证清白。"周宇冷冷地说。巡逻车的喇叭还在拼命喊，声音越来越急促。但没人听。楚楚又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支大功率激光笔。那种能烧穿塑料袋的工业级激光笔。她把激光笔对准窗外那头贴着车身的东北虎，绿色的光点精准地打在老虎的眼睛上。"宝宝们看！我用激光逗猫！老虎也是猫科动物对吧？"老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放下了耳机。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我的专业素养在尖叫。瞳孔收缩、耳朵向后紧贴颅骨、尾巴从摆动变为完全僵直。这三个信号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动物行为学的本科生都知道。捕猎前兆。它不是在"被逗"。它在锁定目标。周宇举起手机，打开了最高亮度的闪光灯，对着虎群一顿猛拍。"楚楚你真厉害！""哈哈哈老虎打喷嚏了！""真的像大橘猫诶！"我站起来。不是去拦他们。我抱起座位下面装着全套装备的背包，无声地退到了车厢中段的承重柱旁边。这是整辆大巴结构最坚固的位置。我把自己卡在承重柱和座椅之间，背靠钢板，面朝过道。游客B注意到了我的动作。"你嘛呢？躲什么啊？"她翻了个白眼。"就你毛病多。"我没说话。楚楚还在对着镜头笑。"看吧！我就说老虎很怂的，野生动物本不敢——"这句话没说完。一声炸雷般的咆哮从车外炸开。不是之前那种隔着距离的虎啸。是近在咫尺的、带着滚烫气浪的怒吼。那头体型最大的虎王猛地跃起，两只前掌狠狠拍在被激光照射的那扇车窗上。整辆大巴剧烈一震。玻璃上，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瞬间炸开。楚楚的尖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全车的笑声在这一秒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而我坐在承重柱旁，安全带勒在肩上，看着这一切。上辈子，我替你们挡了这一下。这辈子，你们自己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