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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年拼命伸出手,去抓住眼前的人。
可她像是死了心,闭上眼睛坠了下去。
原来她瘦成这样。
陆时年忽然想。
她身形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重砸碎了他的心。
陆时年徒劳地收回手,疯了一般冲下楼。
“请节哀,陆总。”
面容冷肃的保镖和医生站成一排,身体四十五度鞠躬。
“苏清女士已经离开,请您冷静!”
“我冷静你个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陆时年没了风度,一拳挥向眼前的医生。
“你让开,我要亲自检查。”
白布盖在女人遍体鳞伤的身体上,鲜血还在缓缓溢出。
他忽然没了揭开的勇气。
“苏清女士身上有上百处伤口,还有无数陈年旧伤,身体也早就垮掉了。”
医生低头道,
“我已经向您发出过多次提醒,为何您还是要让她过度劳?”
陆时年耳边一阵嗡鸣。
她怎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他囚禁了她,可从来都很注意,从未使用过严重暴力。
厨房的刀具被管控,瓷盘被换成演戏道具,本不会痛。
就连给许妍的竹棍,也只是脆弱的装饰品。
“我没想让她受伤,我只是想让她服软,给许妍出一口气......”
“陆总,苏清女士身上的伤口已经能您了。”
多年服务陆家的私人医生不赞同地道,
“她曾是你的爱人,你为何要把她到绝境?”
陆时年忽然哽住。
苏清早就不记得她的自己的爱人了。
他给苏清灌了改变记忆的药,同时也毁掉了他们从前的回忆。
“老公,我好怕......”
许妍小心翼翼地躲进陆时年怀里,
“苏清不会半夜过来找我吧,她是不是恨我抢了你......”
他习惯性地要哄眼前娇气的女人。
却在手抚上她的长发时,硬生生停下。
“苏清身上的伤是,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有施加暴力,给你的工具也是玩具型,她怎么会遍体鳞伤?”
“也许......也许是别人看不下去打的。”
她眼神闪烁一瞬,又变得理直气壮。
“很多人都不喜欢她啊,保姆不就看不惯苏清笨手笨脚的吗?”
“老公,难道你后悔了吗?”
女人娇滴滴地说,
“她自己选择了了解性命,不是你的错。”
“我们已经结婚了,以后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他再一次结婚了。
新娘变成了他一直想娶的人。
他该高兴,可他真的笑不出来。
良久,直到宾客散尽,深色天幕落下淅淅沥沥的雨。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草坪上,终是缓缓开口,
“安葬了吧。”
走回喜气洋洋的别墅,看着满屋红纸和灯球。
他却感到一阵无言的孤寂。
“老公,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怀孕了!”
陆时年准备走向地下室的步伐,忽然停顿。
他对孩子有着超乎想象的期待。
从小他就在互相怨怼的豪门里长大,成了叛逆的富二代。
直到偶遇优秀的苏清,才产生了好好奋斗的想法。
他暗恋了很多年,吃了很多的苦。
当他把生意做得足以和苏氏并肩,才忐忑地提出联姻。
他比第一次签合同还紧张。
可苏清一见他就笑了,
“我记得你,宴会上你盯着我发呆,连香槟泼别人身上了都没发现。”
常年伴随他的泥沼般的黑暗,如春风般化开。
他第一次期待组建一个家。
再拥有一个和苏清一样的女儿。
他一定不会像他仇人般的父母那样不负责。
他会当一个体贴的父亲和丈夫。
“老公,你感动哭啦!”
许妍欣喜地叫了一声。
陆时年这才发现自己眼圈红了。
“......我有些感慨。”
“我就知道你很喜欢孩子,这个惊喜大不大?”
他不敢开口。
因为他突然发现,从头到尾他期待的,都是苏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