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救护车来得很快。
贝贝被抬上担架时，梁静整个人都软了。
她抓着医生的袖子，哭到声音发劈。
“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救救她。”
医生让她松手。
“家属跟车，别耽误时间。”
梁静却突然回头，死死盯住我。
那眼神像要把我撕碎。
“是你。”
她扑过来抓我的衣领。
“沈乔，是你害我女儿！你早就知道会出事，你为什么不拦？你为什么不救她？”
我手背上也有血。
刚才我想去拉贝贝，被梁静推开时摔在地上，掌心擦破了一大片。
我看着她。
“我提醒过你。”
“你放屁！”
她哭着吼：
“你要是真好心，你就该把我们全都推开！你就该冲上楼拦住我儿子！你明明能救贝贝！”
周围没人说话。
连刚才劝我别闹的几个家长，也都白着脸往后退。
片警把梁静拉开。
“先去医院。”
梁静不肯走，指着我对围观的人喊：
“她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把我引到楼下，让我女儿替她女儿挡灾！”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前世她也是这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王子航扔东西，转到我这个当妈的没有看好孩子。
这一世，她还想把“为什么扔东西”变成“为什么我没救贝贝”。
我没有和她吵。
我把手机举起来，点开刚才的录音。
里面清清楚楚传出我的声音。
“把孩子牵出来。”
“梁静，你自己站在那里可以，别拉着孩子。”
“都让开！”
还有梁静那句：
“你们不是说高空抛物能砸死人吗？来，砸一个给我看看！”
录音放完，四周更安静了。
梁静脸色惨白。
她嘴唇抖了几下，还想说话。
楼上突然传来哭声。
王子航被保安和片警带下来。
他一看到地上的血，腿就软了。
“我...不是故意的。”
梁静猛地回头。
她刚才还抓着我的衣领，这会儿却像被人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冲到王子航面前。
“子航！你扔的？!”
她声音发抖。
“你为什么要扔？贝贝是妹！”
王子航哆嗦着说：
“我就是想砸她。”
他指的是我。
“我看妈妈在楼下跟她吵，我想吓吓她。”
梁静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畜生！贝贝要是被你害死了，你也别活了！”
王子航被打懵了，哭着往后躲。
片警上前拦住她。
“家属冷静。孩子先带回去询问，你也要配合。”
听到“带回去”三个字，梁静像突然醒了。
她一把抱住王子航，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急了。
“不行，他才十岁，他懂什么？他不是故意的，是手滑，是她一直在楼下我们！”
我听见这句话，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前世她也说过。
“他才十岁。”
“他懂什么？”
“谁家孩子不会犯错？”
可我的知知那时候才五岁。
她还没有来得及上小学，还没有来得及拆开那箱快递贴纸。
她做错了什么？
梁静被救护车带走前，还在朝我喊：
“沈乔，我女儿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血。
风吹过单元门口，那条刚拉起来的警戒带晃了晃。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前世知知出事后，他们也是这时候才拉警戒线。
迟来的东西，永远救不了已经倒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