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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惟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转身大步走向街市,沿路那些休书贴得到处都是。
路人看见他,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看见没,就是那个人,柳家大小姐的赘婿。”
“听说在外面养了女人还生了儿子,大小姐才把他休了的。”
“啧啧,柳家大小姐多好的人啊,嫁妆都不知道贴了多少进去,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谢承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说话的几个妇人。
那几个妇人被他阴沉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散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柳家布庄门口时,里面走出一个伙计,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道:
“谢公子啊,您还来做什么?我们大小姐说了,以后柳家跟您再无瓜葛,这布庄里的布料,您一匹也不能拿了。”
谢承惟攥紧了拳头。
从前他在这云州城里,虽然名义上是赘婿,可柳家上下谁不敬着他?
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连柳父见他都要客客气气。
如今倒好,一个伙计都敢给他脸色看了。
他转身回了自己临时落脚的小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他从前惯用的那些东西一样都没有,全被我扔了。
桌上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他仅剩的几件换洗衣物。
谢承惟坐在桌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柳华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说嫁人就嫁人?
上辈子她被宋岁安欺负成那样,最后死在产房里,都没说过一句恨他的话。
这辈子不过是打了她一巴掌,她就投了别人的怀抱?
不可能。
谢承惟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她这是在他。
他给她名分,他休了宋岁安,他把正妻的位置给她。
女人的那点小心思,他见得多了。
等她在贺家受了委屈,自然会哭着回来找他。
第二天一早,谢承惟就去了贺家。
贺家大门敞开,门口贴着大红喜字,院子里张灯结彩,显然刚办过喜事没多久。
他正要进去,就被门房拦住了。
“找谁?”
“找贺霁川。”
门房上下打量他一眼:
“公子不在家,陪少夫人去江南养胎了。”
养胎。
这两个字像一针扎进谢承惟的心口。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
“什么时候回来?”
“这谁知道呢,少夫人刚怀上,怎么也得养上几个月吧。”
门房笑眯眯道,
“我们公子可心疼少夫人了,什么最好的都往她院里送,连老太太都说,从没见过公子对谁这么上心过。”
谢承惟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他找了匹马,直接往江南的方向追去。
快马加鞭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在一处驿站打听到了消息。
贺家的马车队昨刚从这里经过,往扬州方向去了。
谢承惟顾不上休息,连夜赶路。
到扬州时已经是第五天傍晚。
他在城里最大的客栈找到了贺家的车马,心里那绷紧的弦总算松了些。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他正想上楼,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承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