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
沈越挡在卧室门口，眼眶通红，声音哑得不像他："灵灵，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八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沈越这个表情。慌张、无措、像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可我心里那个地方，已经塌了。
"让开。"
"灵灵——"
"沈越，让开。"
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靠在墙上。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换鞋，开门。
"你去哪？"他追到玄关，"这么晚了你能去哪？"
"跟你没关系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墙。
我没有回头。
电梯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打了个车去闺蜜周晴家。她开门看见我拖着行李箱红着眼睛，什么都没问，把我拉进屋，倒了杯热水塞我手里。
"分了？"
我点头。
她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抱住我："早该分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她家客房里，手机震个不停。
沈越发了十七条消息。
从"你到哪了安全吗"到"灵灵我求你回个消息"，从"我知道我错了"到"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
"我把网易云卸载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凌晨三点。
以前这个时间，他在跟"晚风与鹿"说晚安。
现在他用这个时间来挽留我。
可笑的是，如果他把对那个女人一半的热情给我，我们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回。
把手机翻过去，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周晴端着两碗粥坐到我对面："打算怎么办？"
"分手。搬东西。该退的退，该分的分。"
"房子呢？"
"租的，合同是他的名字。我搬走就行。"
"你爸妈那边......"
我沉默了一下。
八年。我爸妈早就把沈越当半个儿子了。每年过年他都去我家，我妈给他织毛衣，我爸跟他喝酒下棋。
上个月我妈还打电话问："沈越什么时候带你回来商量婚事？"
我说快了。
现在我要告诉她，没有婚事了。
"我自己跟他们说。"我喝了口粥，"今天先回去搬东西。"
周晴陪我回去的时候，沈越不在家。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灵灵，我去公司了。冰箱里有你爱喝的酸，昨晚买的。晚上等我回来好吗？我们好好谈谈。"
字迹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把纸条放回原处，开始收拾东西。
八年积攒的生活，比我想象中难拆分。
衣柜里我的衣服占了三分之二，书架上一半是我的书，厨房里那套锅具是我搬进来时买的。
还有冰箱上贴的合照，玄关挂的情侣钥匙扣，床头柜上我俩一起去本买的招财猫。
周晴帮我装箱，没说话。
装到一半，我在衣柜最里面翻到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枚戒指。
卡地亚的，我之前逛街时随口说过好看的那款。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小卡片，沈越的字——
"等结束就跟你求婚。"
没有期。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等结束。永远在等。等到他遇见了别人，等到我心都凉透了。
我把盒子放回原处，关上柜门。
这枚戒指，跟我没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