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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首辅大人的红颜穿着与我一模一样的正红嫁衣,与他并肩站在喜堂上。
我用手语茫然地比划,质问他这是何意。
沈晏之满脸嫌恶,“她自幼孤苦,不过是想要一场完整的仪式,你一个连话都说不出的哑巴,能做正妻已是恩赐,别不识好歹!”
我刚要上前阻拦,沈晏之的心声却如惊雷般在我脑海炸响。
【快哭着扑进我怀里啊!】
【快比划手语说你这辈子只有我,说你不能没有我!】
【只要你吃醋发疯,我马上把她赶出去,把命都给你!】
过去我总是配合他这种病态的试探,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他,将头上的凤冠缓缓摘下,扔在地上。
当年我为了将他从火海救出,被毒烟熏坏了嗓子,却意外听懂了他的心声。
我在大红喜纸上写下“退婚”二字,转身走入风雪。
失去听心声的能力换回嗓子,这笔买卖,我终于舍得做了。
......
沈晏之愣在原地。
大步跨前,鞋底碾过凤冠,全京城最耀眼的那颗东珠应声碎裂。
“常渝,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走出这个门,以后你就是个被人退婚的残缺破鞋!”
“如此不识大体,让相府颜面扫地,真当自己还有退路?”
他嘴上骂得极难听,唾沫横飞。
脑子里的咆哮却吵得人耳膜发麻。
【老婆你去哪!】
【踩坏了这颗破珠子明天我再拉一百箱全京城最好的回府给你赔罪!】
【求你别闹了!回头看看我行不行!我给你磕头了!】
我连步子都没停,径直往外走。
周遭宾客交头接耳,闲言碎语毫无顾忌地往耳朵里钻。
“一个哑女能攀上首辅府高枝,早该去宗祠烧高香了。”
“连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都容不下,心狭隘至极。”
“首辅大人平时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今天总算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我伸手摸了摸侧颈。
当年哑疾初发,有两个人躲在后院议论我的缺陷。
那时的沈晏之眼眶通红,提着长剑,挑断了那两人的手筋,亲手割了她们的舌头。
他说谁多嘴半句,就让谁。
今时今,他高高在上站于喜堂中央,纵容满座宾客将我的尊严踩进泥里。
林晚音眼看局势脱离掌控,顺势往沈晏之肩膀靠过去,眼底水汽打转。
“晏之哥哥,你别怪常小姐。”
“千错万错都在晚音,晚音不该有这份非分之想。”
“晚音生来没有父母疼爱,只是一时眼馋,想要体验一次做新娘的感觉。”
她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擦拭眼角。
“常小姐若是实在见不得我,我现在就当众脱下这身嫁衣,跪下给她奉茶认罪。”
沈晏之反手将她挡在身后护住。
“常渝,你听听晚音多识大体!”
“你心肠怎会生得如此歹毒,非要死一个可怜人!”
“今天只要跨过这个门槛,咱们两清,我真不要你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额边青筋凸起。
震耳欲聋的心声紧贴着耳畔狂啸。
【老婆别走!把我的腿打断也不要退婚!】
【你转身抽林晚音两巴掌!我要你吃醋发疯亲手打她!】
【求求你了,看我一眼啊!】
我没有如他所愿发疯崩溃。
只是优雅地拂去袖口沾染的香灰。
绕过地上的碎珠子,大步流星向外走。
外头的雪停了,风也跟着小了不少。
沈晏之气喘不匀,一把推开还在啜泣的林晚音,手抖得连方向都指不准。
“来人!”
“关门!把大门给我堵死!”
他脚下虚浮,香炉滚落在地,“今放她踏出此门半步,我剁了你们的手!她生是首辅府的人,死也要死在这!”
那心声凄厉惨绝,直穿耳膜。
【别走啊!敢走我就吊死在城门上!】
【常渝你真不要我了吗!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