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顿了顿，喉咙发紧：“你们在上京过着太平子，衣食无忧，可你们可知道北宁军的军粮有一大半都是将士们自己开辟土地种的，朝廷拨的银子本来就少，经过一层层的克扣，到他们手里，连糙米都买不起。”
“可他们依旧坚持，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想尽量的保持镇定。
“即便是条件这样艰苦，面临敌军来袭，他们也一步未退，更没想过要反。”
楚凉安在身后厉声呵斥：“朕要你揭露北宁军的罪行，不是让你给他们歌功颂德的。”
喉间涌出一阵腥甜，我撑着身子回应。
“臣妾长于北宁，北宁军的事儿，没有人比我清楚，想要揭露罪行，也要先道清原委不是。”
我转过身看向副将，我认得他。
“周副将，你多次来往京中北宁传递消息，可还记得你陷在沼泽里，是谁拼了命的救你出来？”
左侧一步，是位商人。
“王员外，北宁生意不好做，你的家当被山贼劫走时，是谁派人替你找回来家产，一路护送你进京？”
最后我看向楚凉安身侧：“李公公，三年前，你陪陛下前往北宁，是谁冒着雪把你从雪堆里刨出来，背着你走了五公里路找到大夫医治？”
他们被我的话噎的面色通红，却终究未敢开口。
楚凉安黑着脸：“沈月绮，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身后一声鞭响，婆婆身上一条鞭痕渗着鲜血。
可她依旧朝我摇头，我明白她想为师父正名，可她的命也被楚凉安攥在手里。
我不能，也不想。
侍卫抽出刀抵在婆婆脖子上，楚凉安威胁。
“时间不等人，刀剑不长眼，你可以继续。”
没等我反应，婆婆用力撞到刀上，血溅当场。
我明白婆婆是想成全我，成全师父，成全北宁军。
我双膝跪地，朝着婆婆磕了三个响头。
“婆婆，一路好走！”
现在我没什么能顾及的。
楚凉安看着我的神色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缓缓起身捧起木匣子，台下百姓个个翘首以待。
我颤抖伸出手着掀开盖子。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匣子里盖着白布，白布掀开时是三年未见的师父。
他闭着眼，面容青白，似睡着了一般。
头发混着血液散在脸上，我颤抖着替他拨开头发，用袖子擦掉血迹，师父生前最喜净了。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一滴滴咂在他的额头上。
“对不起师父，是月绮来晚了。”
“你答应我，要带我回家的，既然你来不了，那我去找你。”
台下百姓看见谢衡的头颅，个个激愤。
烂菜叶臭鸡蛋全砸在我和师父身上。
【逆贼，死有余辜。】
【北宁王军死不足惜，让他们永不超生。】
我伏在匣上，任由他们打在我身上，也要保住师父。
楚凉安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慢慢上扬。
“沈月绮，看见人心所向了吗？”
“只要你今认下这罪名，承认北宁军谋反，朕让你做皇后，万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