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低头看。
标题已经打好了。
【关于宋晚同志夜班期间情绪失控影响科室团结的检讨。】
连罪名都替我写好了。
我笑了一下，「主任，挺熟练啊。」
他脸色一变。
「宋晚，你什么意思？」
我把那张纸推回去，「我不写。」
刘姐猛地抬头，主任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不写？」
「那我只能按不服从科室管理处理。」
「今年评优绩效排班，都要重新考虑。」
我点点头。
「可以。」
「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有点东西，想请大家看一下。」
主任皱眉：「你又想闹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纸，放在会议桌上。
第一页，是近三个月排班表。
第二页，是夜班签到记录。
第三页，是夜班补贴发放明细。
刘姐的脸在看见第一行时，就白了。
主任伸手想拿，我按住纸，「别急。」
「我替刘姐上过多少夜班，大家应该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一页一页翻开。
「三个月。」
「二十七个夜班。」
「其中十五次，原排班人是刘姐。」
「七次，是主任临时安排。」
「还有五次，群里一句“小宋年轻”，就直接把我的名字换上去。」
主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刘姐勉强笑，「小宋，大家同事一场，你记这么清楚什么？」
我看着她。
「因为我妈没人陪的时候，我也想知道。」
「我的夜晚，到底被谁拿走了。」
我翻到最后一页，补贴发放表。
夜班补贴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金额和账户。
会议室里有人凑过来看。
刘姐忽然站起来，声音发抖：「你从哪弄来的？」
我看着她。
「医院系统里导出来的。」
「我在收费窗口上班，最熟的就是账。」
主任猛地拍桌，「宋晚，你私查内部资料？」
我抬头看他。
「我查的是我自己的考勤。」
「可查出来的东西，不太像我的。」
我把补贴表推到桌子**。
声音不大，够每个人听清。
「我替她上了二十七个夜班。」
「夜班补贴，却进了她和您的账户。」
会议室里死一样静。
刚才还劝我道歉的人，一个个低头看那张补贴表。
白纸黑字。
我的夜班，刘姐的补贴，主任的签字。
刘姐最先反应过来，她伸手就来抢。
「这东西不算数！」
我把纸抽回来，「系统导出的，带时间戳。」
她脸涨得通红：「那也可能是财务弄错了！」
我看着她。
「二十七次都弄错？」
主任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宋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点头：「知道。」
「我在问，我替别人上班，为什么钱进了别人账户。」
他盯着我。
「科室内部补贴分配，有时候会统一调整。」
我笑了一下。
「怎么调整？」
「把我的夜班，调整成刘姐的？」
「再从刘姐账户里，转一部分到您银行卡？」
